斗武场的欢呼声还没有散去。
沃顿已经被抬进战台后方的治疗室。
三名光系魔法师等在那里。
其中一人割开沃顿胸前的战士劲装,露出破碎的青色龙鳞。
冰梦剑留下的伤口并不宽。
却很深。
剑锋穿过龙鳞,刺入肺部。鲜血随着每一次呼吸从伤口中涌出。
“不要解除变身。”光系魔法师说道,“现在恢复人形,伤口会再次变化。”
沃顿点头。
他靠在石床上,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尼娜站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没有受伤的右手。
林雷将屠戮放在一旁。
“肺部能恢复吗?”
“可以。”光系魔法师说道,“龙血战士的生命力很强。剑锋也没有刺中心脏。先止血,再让伤口愈合。”
乳白色光芒覆盖沃顿胸口。
破损的血肉缓慢生长。
伤口中的鲜血终于停止流出。
另一名魔法师则握住沃顿被刺穿的左手。
掌心和手背都有伤口。
几片青色龙鳞已经碎裂。
治疗魔法落下后,裂开的血肉开始合拢。
沃顿皱着眉头,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雷站在一旁看着。
“哥。”沃顿忽然说道。
“嗯?”
“屠戮呢?”
“在这里。”
林雷将战刀放到他能看见的位置。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沃顿看了一眼,便重新闭上眼睛。
“没有丢就好。”
林雷没有替他擦去刀上的血。
那是这场失败留下的东西。
沃顿想留着,就让他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擦掉。
治疗室外传来脚步声。
乔安走了进来。
皇帝已经换下评委席上的华服,身后只跟着两名护卫。
尼娜立即站起。
“父皇。”
乔安看了一眼沃顿的伤势。
“怎么样?”
“已经稳住了。”一名光系魔法师躬身说道,“肺部需要静养,半个月内不能剧烈战斗。掌心的伤势轻一些,七八天便能恢复。”
乔安点头。
他看向沃顿。
“今日虽然败了,但你没有给巴鲁克家族丢脸。”
沃顿睁开眼睛。
“败了就是败了。”
“能认这一点,便比只会找借口强。”
乔安看向尼娜。
“你想去伯爵府?”
尼娜没有犹豫。
“是。”
“你还没有正式订婚。”
“我只是去照看沃顿。”
乔安沉默片刻。
“天黑之前回宫。”
尼娜眼睛一亮。
“多谢父皇。”
乔安又看向林雷。
“婚事已经当众宣布,皇室不会反悔。具体日期,朕会派人到伯爵府商议。”
“多谢陛下。”林雷说道。
“从今日起,我们也算亲家。”乔安笑了笑,“不必每句话都道谢。”
他说完,没有久留。
皇帝刚走出治疗室,斗武场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气爆。
轰!
整个斗武场的人都抬起头。
一道白色流光从远方射来。
流光在战台上方停下。
一名白发男子凌空而立。
他的面容冷峻,背后斜背着两柄长剑,一黑一白。
奥利维亚。
原本准备离场的观众重新坐了下来。
凯尼恩也停在通道口。
布鲁默正被武神门弟子扶着。
看见奥利维亚,他的脸色变了。
“大哥。”
奥利维亚从空中落下。
他没有去看乔安,也没有先找林雷。
而是直接走到布鲁默面前。
“冰梦给我。”
布鲁默将长剑递过去。
奥利维亚握住他的右手,精神力扫过身体。
断裂的左臂不算最严重。
真正麻烦的是体内经脉。
强行施展禁招后,多处经脉已经裂开,斗气也变得十分紊乱。
奥利维亚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怎么告诉你的?”
布鲁默低下头。
“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这一招。”
“今天是生死关头?”
布鲁默没有回答。
“你只是想赢。”奥利维亚说道,“为了一个胜负,伤了自己的根基。”
“大哥,我已经赢了。”
“你赢了决斗。”
奥利维亚看向破碎的战台。
“然后,又在胜负已分时对一个无法行动的人下杀手。”
布鲁默脸色有些难看。
“沃顿没有认输。”
“他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奥利维亚冷声说道,“你如果停手,今日所有人都会说你险胜龙血战士。你继续出剑,只让八万人看见你输不起。”
布鲁默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辩解。
奥利维亚从小将他养大。
在别人面前,布鲁默是武神亲传弟子。
在奥利维亚面前,他仍然是那个犯错后不敢抬头的弟弟。
凯尼恩走了过来。
“奥利维亚,林雷出手干涉决斗。”
奥利维亚看向他。
“如果林雷没有出手,布鲁默会杀死沃顿。”
凯尼恩皱眉。
“决斗有决斗的规则。”
“乔安已经判定决斗结束。”
“那是在林雷进入战台之后。”
奥利维亚没有继续争论。
他只将冰梦剑收进空间戒指。
“先带布鲁默疗伤。”
“大哥。”布鲁默猛地抬头,“尼娜的婚事……”
“皇帝已经宣布了。”
“可我是武神亲传弟子!”
奥利维亚看着他。
“那是你的身份,不是尼娜必须嫁给你的理由。”
布鲁默身体一僵。
“先养伤。”奥利维亚说道,“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两名武神门弟子将布鲁默扶走。
奥利维亚却没有离开。
他转头看向治疗室方向。
“林雷。”
声音传遍整个斗武场。
治疗室内,林雷抬起头。
他已经感应到那股圣域气息。
很强。
而且速度极快。
林雷走出治疗室。
巴克跟在他身后。
德林仍然坐在观战席上,没有动作。
奥利维亚看着林雷。
“刚才是你挡住了冰梦?”
“是。”
“布鲁默下杀手在先。”奥利维亚说道,“你救弟弟,没有错。”
斗武场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许多人没想到,奥利维亚会先承认这一点。
林雷也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想和你一战。”
奥利维亚说得很平静。
“不是为了婚事,也不是为了替布鲁默拿回什么。你是二十多岁的圣域龙血战士。我想知道,你有多强。”
林雷没有立即答应。
他刚刚经历过和麦克肯希的切磋。
奥利维亚却明显比麦克肯希更危险。
这个人的速度,甚至可能超过兰澹爆发四翼力量时的速度。
“什么时候?”林雷问道。
“沃顿伤好以后。”奥利维亚说道,“今日是他的决斗。你我之间,不必抢在这里。”
这句话让林雷对他多了一分认可。
“好。”
奥利维亚点头。
“我会来找你。”
他说完,化为一道白色流光,消失在赤炎城上空。
凯尼恩站在原地,脸色并不好看。
奥利维亚没有替武神门争回婚事。
也没有替布鲁默颠倒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