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岁的第一天和过往的任何一天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非要找什么不一样,也是有的。
老母鸡活太久了,肉有点柴了,便宜了奶孩子的大白,它是一只白虎。
拾欢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看着天边自由自在的云,突然就想起了杏花村。
五百年过去了,那棵杏树已经有一千多岁了,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结的杏子还甜不甜。
她看着蹦蹦跳跳和小鸡仔捉迷藏的小花,对她说:
“小花,我们去杏花村看看吧!”
小花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怕了吗?”
……
拾欢站在枯萎的杏树下,仰头望向高耸入云的枯枝,和五百年一样,只是它死了。她伸手摸着火烧过的痕迹,耳边回荡着少年的清朗的大喊。
“活下去最重要!”
可是!
时间是残酷的,早已物是人非。
杏树死了,死在了五百年前。
杏花村也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拾欢不知道,也不敢去细想。
还有,那个少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已经转世轮回,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拾欢希望,他这一世是个俊俏少年,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安稳一生。
拾欢也是过了五百年,才敢再来这里的,你可以说她怕死,她是真的怕死。
“姑娘!”
就在拾欢望着枯树出神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拾欢回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皮肤被晒得黝黑,眼神炯炯有神。
少年看到拾欢回头,眼中浮现出惊艳和羞涩,瞬间就红了脸,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眼。
“姑、姑娘,是来寻亲的吗?我可以引路……”
他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清朗了,带上了一丝羞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姑娘。
他们村子里的姑娘,他都认识,这个姑娘不像人间的女子。
拾欢愣住了,这是五百年来,她第一次听见人说话,也是第一次看见除了自己之外的活人。
她愣愣盯着少年,没有出声回答。
像,像,像!
太像了!
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两个打架的小人。
一个说这是给你机会,让你弥补遗憾。
另一个说,不是的不是的,靠近就会害死他,你快离开。
两个小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吵特吵,拾欢呆愣愣看着少年,眼睛一眨不眨,不回答也不移开视线。
“是他吗?”
她问自己,又很快否定,人死不能复生,何况已经五百多年了,怎么可能是他。
不是的,不是的!
只是太像了而已,世间相像的人很多,别乱想,不是他,他为你已经死了,不是他!
……
“拾欢。”小花见拾欢愣神,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你怎么了?”
拾欢倏然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冷冷吐出两个字来。
“路过!”
她的声音清冷,手却不受控制颤抖。随后不管不顾地拉着好奇打量少年的小花,快步离开。
少年看着突然出现在枯树村又匆匆离开的姑娘,大声喊道:“姑娘,我叫柳杏生,敢问姑娘叫什么?”
他没有等到姑娘的回答,因为姑娘身法极快,他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摸了摸头,低头看到枯树下两排清晰的脚印,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只是,他不明白,那姑娘为什么跑那么快。
人,真的可以瞬间消失吗?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转身回家,还给他的爹娘提起今天村子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姑娘,当他娘问怎么奇怪了的时候,他微微红了脸。
“美的像仙女。”
这个把他娘惹得哈哈大笑:“我儿想娶媳妇了。”
“娘!”少年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他又去枯树下看了看,没有人,连脚印都没了。
“真的是做梦吗?”
他喃喃自语,坐在树下撑着下巴发呆。
之后,他在树下等了一日又一日,只是都没有再见过姑娘,就连做梦都梦不到。他才不得不告诉自己,姑娘是他做梦梦到的,现实里根本就没有。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他平凡生活里的一场梦,日子还要继续。
惊鸿一瞥很快就被柴米油盐的日子淹没了,他没有再去等待,离开村子外出谋生。
只叹命运弄人,惊鸿一瞥困少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