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师父讲的故事都是骗小孩儿的,哪里有狼外婆啊,只有放不下孩子的娘。
三年前,有一次拾柳下山看望爷爷奶奶,在村口被两个陌生人拦住了。
两张带着面具的脸齐齐望向他,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激动,也有打量。
“请问公子可是姓柳?柳杏生是你什么人?”
拾柳单纯,见他们认识他爹,自以为是他爹的故人,哪有想那么多。
“我爹,你们是谁?”
他没有想过,他爹一个泥腿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故人,又为什么这两个人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小王爷。”两人听到拾柳的话,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属下奉长公主之命接您回宫!”
拾柳一步跳开,躲得远远的,连连摆手否认。
“你们认错了,我不是王爷。”
二人也不废话,拿出一张画像,上面有一对陌生的男女。
“小王爷请看,这是长公主和当今陛下的画像。”
拾柳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他们说得是真的,他与他们很像,光看画像有八分像。
后来,两个人就给他讲了一段离奇的身世之谜。
“小王爷,公主找您好久了,请跟属下回去吧。”
“不行。”拾柳坚决摇头,“留下地址,三年后我会去找你们。”
那时候拾柳十五岁,他觉得他还小,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后来,二人还想跟踪拾柳,只是他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消失了,他们传消息回去得到的命令只有一个字:等。
“师弟你发什么呆呢,快坐。”
回忆消散,拾柳被拾笑拉着坐下。
拾欢没有说话,分了蛋糕给几人。等一个大蛋糕被吃完,她才淡淡地开口。
“带上大黑。”
大黑就是当年的小黑,如今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虎。它的儿子小黄前段时间出生了,它的媳妇给它生了个独苗苗,是一只普通的黄虎崽。
大黑的娘就是大白。
大白还是那个喜欢约会的大白,整日不着家。
吃完饭,拾柳拿着他的剑——那根从枯树村带回来的枯枝,带着大黑就下山了。
只留下了一句话。
“师父,等我去外面看看就回来了,你们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现在的他,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身不由己。
拾欢只点了点头,小花连连挥手。
“去吧,拾欢说不开心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拾欢没有去送,但拾笑偷偷跟在后面,直到三天后才回来。
拾笑说起了她出去时打探到的事情,拾欢和小花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师父,师弟的原名叫柳离,是大乾朝公主的儿子。
公主当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流落到了民间,被出去做工的柳杏生所救,最后跟着他来到枯树村,又嫁给了他。
成亲不久,他们又离开了。
再后来,柳杏生抱着师弟被大白救下带了回来。
公主应该知道柳杏生死了,她一直找的人只有师弟,但一直没有找到。
师弟应该也知道这些,这次是他主动联系那些人的,我看着他们朝京城去了才回来。
大乾朝的皇帝死了,没有留下儿子,现在公主把持朝政,师弟是公主唯一的儿子。
师父,你说师弟他能做好一个皇帝吗?
师弟他愿意做皇帝吗?他那么爱自由,又笨又心软,怎么做杀伐果断的皇帝呀……”
拾欢望着天边的彩霞,脸上有拾笑看不懂的落寞表情。
“每个人都有一定要去的地方,都有要负的责任。拾柳的责任是天下,要去的也是天下。
我的责任是把你们养大,给你们自由,然后在寞山上等你们回家。”
“师父!”拾笑握住拾欢的手,“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永远陪着师父。”
“我发……”
誓字还没出口,就被师父禁了言。
誓言不能乱发,万一应验了呢?
“哪里需要发誓,师父信你。”
拾笑愣了一下,又钻进师父怀里撒娇,还像小时候一样。
“师父,我保证不离开,不像师弟一样惹你伤心又担心。”
拾欢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晚饭时,拾欢搬出了她酿的桃花酿,倒了满满一大碗,一口灌下。
心酸,酒苦。
“师父,我也要喝!”
“拾欢,甜不甜?”
小花和拾笑闹着也要喝酒,被拾欢笑着推开,一人夹了一筷子肉塞嘴里。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吃肉吃肉。”
“想喝。”拾笑去抢,被拾欢躲开。
“酒哪里有好喝的,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喝。”
“那拾欢为什么喜欢喝?”小花问。
“等你们长大了,喝了酒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