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笑咧嘴一笑:“那就好,师父歇着,我去做饭了。”
自从那日收到柳尧的第一封信后,每隔几日就会有山雀送信上山。
信写的也越来越长,柳尧会说他遇到的事,遇到的人,遇到的困难。最多的是他每次都说,他只是想让每个人都吃饱饭,每个孩子都有爹。
拾欢一次也没有说过要下山去帮他,拾笑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去拾柳墓地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很多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小花时常问拾欢:“拾欢,拾笑她怎么了?”
拾欢有时候摸摸她的头不说话,有时候会说:“拾笑长大了。”有时候也会说:“拾笑想她师弟了。”
每当说到拾笑想师弟了的时候,小花总会皱皱鼻子:“我不知道什么是想,拾欢你想他们吗?”
“想!”
“哦!”小花会闭上眼睛感受,随后憋着嘴皱着鼻子说:“想,好像很难受。”
直到她们收到柳尧第十封信时,她们知道了一个叫霜儿的姑娘。
柳尧说:“师父,我说我有婚约,李詹信了,我明日就要启程去京城了。我思考再三,你们还是不要来了,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那日,拾笑去后山待了一整天,晚上又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拾欢吃完饭后,忽然就说了一句。
“去吧!师父留不住你的心。”
拾笑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师父的怀里。
“师父,我去帮帮师弟,很快就回来。”
她没有说师父一起去,她知道拾欢不愿意下山,更不愿意卷入那些纷争之中。
她的师父,只想安稳度日。
只是,拾笑不知道,离开了想再回来就难了。
拾笑在第二天的清晨下了山,即便大雨滂沱,即便拾欢说等雨停了再走,她也没有停留。
她走之前去了后院,和它们告别,让它们帮她陪着她的师父,她很快就回来的。
她蹲下身子,摸摸大白的头,大白老了很多,毛色都没有以前亮了。
“大白,帮我看着师父,好不好?”
大白低低呜咽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还有小花姐姐,她这几年总是沉睡。”
拾笑嘱咐了许多,最后甚至给落在院中树上的小鸟都做了安排,最后对着拾欢的屋子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屋里,拾欢负手站在窗前,把一切尽收眼底,小花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把自己冰凉的小手塞进了拾欢的手中。
和上次去京城不一样,那次拾笑是去替二师弟收尸的。
这次,她是去帮三师弟的,他还好好活着。
等拾笑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半山腰,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了她的身影,拾欢才轻叹一声。
“罢了,留不住的。”
她甩了甩手,转身进了院子,身后的天空瞬间就放晴了。
小花跟在她身后,惊奇地感叹道:“拾欢,你好厉害!”
“哪里厉害了。”拾欢苦笑一声,进了厨房,“这个徒弟都留不住的师父,哪里厉害了,很悲哀,好不好?”
小花似懂非懂。
“拾欢,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他们都走了,以后寞山上只有你我了。”
小花想了想,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睛说:
“拾欢,别担心,拾笑和柳尧都会没事的。”
拾欢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开始做饭。
徒弟走了,一日三餐都要自己动手了。自从拾柳走了,她就很少亲自做饭了。
“手生了,今天就简单吃个阳春面吧。”
“好!”小花拍手,“我好久没有吃过拾欢做的阳春面了,有多久了呢?哎呀,想不起来了,反正好久好久了……”
“日子好过了,谁吃阳春面啊!”
“那我们为什么吃?”
“盼人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