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碧落剑法有三境九式,拾笑没有丝毫保留,十余息间就舞完了。
但她的剑法,除了朝夕相处的柳尧,别人休想记住半招。
等众人惊醒时,拾笑已经收了剑。
众人看去,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红衣安静,手中的剑还是原来的样子,剑鞘并没有剥离。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众人的错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全场寂静。
过了半晌,李詹才敛去眼中的神色,轻轻拍着手赞道:“好剑法!人美剑也美。”
他笑着,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柳尧自然看到了他的贪婪和那一瞬间的迷茫。
柳尧知道,李詹是皇室中剑法最好的人,在这军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柳尧尽力压下想要翘起来的嘴角,师姐还是那个师姐,只要她不想,没有人能窥得她半招剑法。
正如柳尧所想的一样,李詹确实没有记住半招。
他觉得他看清了,可回想时,仿佛有一层雾隔绝了现实与虚幻,他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记得那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的红衣。
这拾笑,绝非凡人。
他的目光落在拾笑的身上,下一瞬又落在她的剑,这把剑和这个人,他都想要。
有了这个人,他就不怕了,再也没有人能夺走他的一切。
拾笑微微一笑:“献丑了。”
话刚落,她已经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又端起了酒杯。
她就是这样,喝着酒,舞了剑,依旧与这里格格不入。
这副样子,让李詹越想占有她。
“拾姑娘,这套剑法,可否教孤的人?”
李詹端着酒杯,遥遥举起,目光落在拾笑脸上。
“不能。”
拾笑没有大的反应,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哦?为何?”李詹问。
拾笑抬眼看向李詹,眼中带着玩味。
“要是殿下能放下如今的一切,也不是不能学。”
一瞬间,帐中落针可闻。
好多人都为拾笑捏了一把汗,这女子也太大胆了。
她竟然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太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想活了吗?
李詹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他能放下吗?
不能!
他的肩背又放松了,又道:“不是孤要学,孤说的是孤的人。”
“不能。”拾笑再次拒绝道,“他们也放不下。”
“是吗?”
李詹低声呢喃一句,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没有再继续说话。
拾笑浅浅一笑,她听到了,却没有接话。
放下?
李詹放不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放不下,包括她和柳尧。
李詹也不在乎拾笑的态度,只想把她留在身边。
“拾姑娘,这一路奔波辛苦了。不如在军营多住些日子,好好歇歇。”
语气温和,像在商量。
拾笑抬眼看向他,嘴角挂着浅笑。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多谢殿下盛情,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师父不放心师弟,我只是来看看。当日他外出历练时失去踪迹,过去了三年我们才知道他在殿下这里。他安好,我不日就会启程返回谷中。”
李詹的眉梢微微一动,笑着开口。
“拾姑娘何必如此急?孤曾答应姚神医要为你们操持婚事,孤可不能食言。”
“哦?”拾笑扫了一眼柳尧,“婚姻大事,自当由师父做主。”
帐中的空气凝了一瞬。
柳尧的手在袖中攥紧,李詹反倒没有大的反应。
他笑道:“拾姑娘说得对,是孤欠考虑了。”
他举杯,朝着拾笑的方向微微一举。
“那就请拾姑娘住十日,可好?”
拾笑没有再推辞,微微颔首。
“那就叨扰殿下了。”
这和柳尧告诉她的日子一样,看来,他一直被监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