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拾欢带着拾笑从皇宫离开后,一连大半年,她们都在京城,柳尧却一次都没有找过她们。
这一点,拾欢还算满意。
柳尧要是敢动用皇权找她们,她可就真的彻底失望了。
“雪好大呀!”平平拍了拍身上的落雪,走进房中,“师父,京城好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听那些老人说,上次下这么大雪,还是三十多年前。”
安安跟在他身后,附和道。
“对!王婆婆说,那次下大雪,大乾朝就灭了。”
拾欢侧倚在窗棂之上,耳畔是簌簌落雪声,眼前是银装素裹的京城街道。
他们目前住的是京城中最好的客栈,窗子敞开便能窥见皇宫,那里困住了她的两个徒弟。
一个已经脱困,另一个,还在煎熬。
拾欢又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事,那是她第一次下山来京城,想要把徒弟平平安安带回去,可是带回去的只有一具冰冷又轻轻的尸体。
“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你心情不好吗?”
三十多年了,每次下大雪,拾欢都会想起那个到死都没能回家的徒弟,明明他走的时候说去看看就回去陪她的。
每每想起这件事,她的心情就怎么都好不起来,这是她作为一个师父,没能救下徒弟的遗憾。
当年,要是拾柳离开后,她哪怕去看一眼,他都不会死。
可是,十年,整整十年,她没有想过去看他一眼。
安安见她放在窗户上的手冻得通红,上前把她的手拿下来,用小手捧着哈气,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平平踮起脚把窗户关上,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
“师父,憋着可不好。”
窗户被关上,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原本被冷风吹着的身子也变得暖和起来。
拾欢牵着安安的手走向软榻,平平撇撇嘴,越过二人去泡茶。
“我只是想你们二师兄了。”
拾欢忽然说。
安安乖巧懂事地窝进师父怀里。
“我也想他。”
拾欢有些想笑,想说你都没见过他,这思念从何说起。却不忍心伤了安安的心,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搂的紧了一些。
平平端来茶水点心放下,坐在一旁,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又抿了一口后才说:
“想二师兄了,我们就回去看他吧。”
平平的老成让拾欢直翻白眼,他哪里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哎!”拾欢忍不住叹息一声,“你们三师兄也不省心,回去,我放心不下他。”
“所以,请师父告诉徒儿,三师兄到底是谁呀?”
安安也睁着大眼睛说:“师父,你就讲讲师兄们吧!”
原本拾欢是不想讲的,可经不住两个小徒弟的软磨硬泡,最终打开了话匣子。
她从柳杏生托孤开始讲,讲拾柳如何把自己当柳树精,又如何找寻身世,最后抱着去闯荡江湖的抱负却死在了皇宫里。
她也讲拾柳写过的信,为送信丧命的大黑,她是怎么抱着拾柳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回家的。
末了,她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你们说,是不是师父做错了?”
平平没有大的反应,只小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