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上了马车,平平这才知道他们要去看大师姐。刚刚她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被拉上了马车。
“凤凰族?”
平平有些抵触,脸色不是很好看,瞪了一眼提出这趟行程的安安。
“平平不想去吗?”大白笑着说,“那你留下来在山庄等我们好了。”
“不是。”平平摇了摇头,“只是我记得,凤凰族如今的地盘在魔界附近吧?”
“平平知道的不少啊。”大白挑了挑眉,又道,“不错,凤凰族要镇守魔界,自然住在魔界附近。”
凤凰族原本是不过年的,他们有自己的节日。可自从换了新的凤皇,凤皇要过年,要过人间的节日,他们知道凤皇流落人间快百年,便跟着效仿,凤凰族也就开始过人间的节日了。
平平不知在想些什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坐在一旁垂头发呆。
拾欢一行人来到凤凰族的王城栖梧城,也就是凤凰族的王都。大白早在他们启程时就做了安排,她在凤凰族也有产业。
“姑娘,我们先稍作停留,再去找拾笑吧。”大白领着几人在一家客栈落脚,“我们不能直接去。”
拾欢微微一愣,想着她也不熟悉这里,也不知道去凤凰宫要做什么准备,就听大白的安排。
几人在客栈吃了一顿饭,又休息了一下午。
华灯初上,凤凰族的年节办得也是有模有样,甚至比人间更繁华一些。
几人看着,很是好奇,小花拉着拾欢说:
“拾欢,我们去逛街吧。”
安安也拉着拾欢另一个胳膊撒娇:“师父,去吧,去吧。”
“好。”
长街上,车水马龙,拾欢牵着小花随着人群慢慢移动。平平和安安在师父身后并肩走着,大白在最前边开路。
拾欢和小花都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年,看什么都稀奇,对什么都好奇。
安安拉了拉平平的衣袖,声音低低的。
“姐姐,我想爹娘了。”
从进了这繁华热闹的夜会,平平安安两姐弟情绪就不好了,早没了之前在客栈的兴奋。
平平的思绪也被这热闹的场景扯进了尘封已久的回忆中。
在他们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安稳日子里,他们的养父母曾经带他们逛过小镇的灯会,远没有这样繁华,可记忆里那灯会是美好的。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灯会属于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只是误入人间的闹会,他们从来不配拥有幸福。
不宽的街道上,小孩子们提着小小的花灯,被父母牵着前行。平平安安当时个子小,只能看到无数的大腿,闹着要抱,他们的爹娘就惯着他们,一人抱起一个,融入无数的欢声笑语中。
那时,他们也是有爹有娘的幸福孩子。
只是幸福戛然而止。
就在街上。
他们的爹娘倒在血泊中,再也起不来。
热闹自此和他们没有关系,所有的欢声笑语离他们而去。
之后的日子,他们颠沛流离,过着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的,不能再拥有简单的平凡。
那一夜,不是只有他们提着的花灯被鲜血染红,被踩碎,变得丑陋不堪,平平拉着安安钻进人群又冲出人群。
他们需要不停地奔跑,才能苟活。
或者说,才能自由地活。
那时候,她就恨自己的裙子绊住了脚步,也恨自己为什么要坐在爹的肩头,如果不坐那么高,也许就不会被发现。
有时候,她也恨为什么要去灯会。
恨来恨去,最后连恨都没了,只剩努力活着。
灯会对他们而言,从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只是他们百年流浪的开始。
是因为他们的闯入,才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失了性命……
拾欢买了三个凤凰造型的花灯,三个孩子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
塞进手里的花灯唤回了姐弟俩的意识,平平扭头擦了擦眼角,安安则红着眼眶低头看手中的花灯。
凤凰造型的花灯远比当年他拥有的那一个要精美,可他觉得并没有那一个好看。
安安手一抖,差点儿扔掉手中的花灯,好在平平稳稳帮他接住了。她握了一下低弟弟的手,说了一句拿稳。
“安安,你不喜欢花灯吗?”
小花骑在大白的脖子上,笑嘻嘻地问,手里也拿着一个凤凰造型的灯,“我很喜欢呢。”
“喜欢。”
再抬头时,安安也换上了笑颜。
听到这话,拾欢微僵的肩膀放松了。刚才她没有注意到两个弟子的反应,一直在关注小花,直到把花灯塞进他们手里,才看到他们眼角的泪花。
她想,也许花灯对他们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