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做回自己,让你也做回自己,女孩子就该穿漂亮的衣服,就该被保护,我要学着长大了。”
安安笑着诉说自己的胆小,对面的平平早已泪流满面,安安说得何尝不是她呢?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呀!
胆小鬼也是一个人啊!
平平哭着流泪:“安安,不要……你这样做我不会感激你,只会恨你,别让我恨你,停下来!我让你停下来……”
“好!”
安安松开了手。
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终于放开了,漫长的分离过程终于结束了。
“姐姐,我赢了。”安安抬手擦去平平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姐姐终于得偿所愿,要笑不要哭。”
“不是的,我不想做神仙了,我不想了……”
“姐姐,这是你盼了几百年的,你最憎恶的东西我都帮你清除干净了,以后就做一个开开心心的小仙女吧!”
“安安……”
“姐姐,别哭了。师父看着呢,别让她担心,好么?”
“姐姐,我们就相伴到这里吧,你好好陪着师父。”
“姐姐,你就做一个漂漂亮亮的仙女吧,魔头我来做。”
“姐姐,你护了我那么久,就换我护你一次吧。”
“姐姐,原谅娘吧,她丢了的不止女儿,还有她自己,原谅她吧。”
……
拾欢看着光团消失,两个徒弟并肩站在一起。
安安的额头出现一个黑色的花纹,中间带着一点金色,看着就邪魅不已。
平平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气息不同了,身上的气息比千寻仙人还纯。
安安成魔,平平做仙。
安安如愿以偿,平平虽也如愿以偿,但输给了安安。
到最后,她想做魔却做了仙。
“师父,我走了。”安安转身离开,潇洒异常,不带一丝犹豫,仿佛只是去后院一趟,或者去山里一遭,“师父不要担心,我会做一个好魔君,不!是好魔神。”
话未落,他已经化作一团黑烟消失。
“安安!”
平平跪在地上哭,撕心裂肺的痛充斥心头,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滑落,拾欢蹲在她旁边,一声地轻拍她的后背。
平平转身扑进师父的怀里。
“师父,我才是那个胆小鬼。”
“你和安安都是好孩子,都很勇敢。”
平平哭得更凶,怆然凄婉,引人落泪。
平平哭了好久,她最开始恨万不归,后来恨颠道人,再后来恨安安……
后来的后来,她谁都不恨了,她只剩爱。
爱师父,爱师姐师兄,也爱安安,更爱世间万物。
可现在呢,她又恨自己,曾经对安安说那么恶毒的诅咒。
一魔,一仙,以后真的就生生世世不得相见了。
“不怪你。”拾欢拍着徒弟的背,接住了她所有的后悔,“是安安的幻境布的好,你被他牵着走,你哪里赢得过他呢?”
拾欢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楚,自打进了村子,安安就开始织梦,布幻境。
虽然平平也在做同一件事,但正如千寻仙人说的那般,安安继承了她属于司梦神的能力,平平又怎么能赢呢。
“可是,安安把它给我了……”
这也是平平崩溃的主要原因,安安把自己最拿手的本事给了平平,他带走了从万不归那里继承的能力,给姐姐留下了属于母亲的一半能力。
他要做魔神,那平平只能做司梦神。
这是无解的。
望着天际越靠越近的金色云朵,拾欢苦笑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平平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属于神界的气息。
她起身抹去眼泪,丝毫没有留恋地迎了上去。
“师父,我走了,不会让他们打扰你。”
她决绝离开,只是不想拾欢被发现。
自成一道的仙人,到底会不会被神界接受,平平不知道。
她不愿意去赌!
离别总会来,还不如潇洒离去。
她的师父,就该自由自地活着,不为任何势力所迫。
山风呼啸而过,原地只剩拾欢和大白两个人。
徒弟,被风带走了。
“姑娘,回家吗?”
“回啊,不然怎么办呢?”
拾欢最后看了一两个徒弟离开的方向,转身下山。
“小花还在等我。”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悠悠一声叹息,喃喃自语。
“我才是一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