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两秒。
陆泽伸手,把周凯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轻轻拨开。
师弟,他说,你刚才说,三个月。
对!三个月!
好,那就三个月。陆泽看着他,一字一句,三个月内,我让江映红过你整个虹庭。不是红过你手底下哪个艺人——是红过你全公司,所有人加起来。
周凯气笑了:行啊,陆泽,话是你说的。到时候我要是把这话放出去,看你丢不丢人!
你尽管放。陆泽说,顺便帮我个忙。
什么?
今天这段,录下来了吗?陆泽指了指孙莉手里一直举着的手机,回去剪一剪,发出去。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虹庭周凯与星芒陆泽的三个月之约》。
孙莉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偷录被发现了。
周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把拽起孙莉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地说:陆泽,你会后悔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门带上。陆泽说。
门地摔上了。
楼道里传来周凯骂骂咧咧的下楼声,还有孙莉压低嗓子的劝慰。声音渐远,最后被楼下烧烤摊的吆喝声淹没。
郑雄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真要三个月让她红过整个虹庭?江映现在身上还背着黑名单呢!
郑导,陆泽把桌上泼洒的水擦干,黑名单怎么了?黑名单上的人,才最有话题。
话是这么说。郑雄搓了搓脸,可这话说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虹庭是什么体量?人家一年的宣发费,比咱们全公司的注册资本多两个零。
所以三个月,一天都不能浪费。陆泽把椅子转过来,郑导,《惊蛰》的拍摄计划,我要压掉十五天。
压十五天?郑雄差点跳起来,那质量——
质量我兜底。前世……陆泽顿了一下,把前世我操盘过更快的剧组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带过的剧组,有七十天杀青拿奖的。压档期不是赶工,是把所有能并行的活儿并行。您负责戏,其他的我负责。
郑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行。反正房子都押了,疯到底呗。
傍晚,江映从《山河旧事》的补拍现场回来,进门就看见满桌的水渍和两只没来得及收走的纸杯。
来客人了?她问。
推销的。陆泽说,没买。
江映瞥了一眼桌上那份被泼湿的预算表,没追问。她把一袋东西放在桌上——是郑雄爱吃的酱肘子,还有一盒陆泽上次随口说过好吃的桂花糕。
路过买的。她说得云淡风轻,补拍提前收工,方制片请的全组盒饭,我没吃,打包了。
陆泽看着那盒桂花糕,想起自己只是半个月前在片场提过一句。
江映。
干嘛。
没什么。陆泽把桂花糕拆开,明天有篇稿子要发,发了之后,会有很多人来找你麻烦。
找就找呗。江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我在这行八年,哪天没人找我麻烦。她顿了顿,筷子悬在半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她说,眼睛看着酱肘子,语气平平的,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陆泽笑了笑,没接话,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他打开手机,给老猫发了条信息:
明天早上八点,发。标题:《影后江映复出首作定档!三年前封杀令背后的真相……》
老猫秒回:???你疯了?封杀令背后的真相,你知道个屁的真相!
陆泽看着那行字,想起系统面板里那条存了三天没动过的情报——
【档案编号:HT-2011-109。签发人:赵廷远(代签)。真正批示人:未知。】
他回复老猫:
我不知道真相。但有人知道。我这一炮打出去,就看谁先坐不住。
发送。
窗外,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红色。
陆泽收起手机,轻声说:赵廷远,你的黑名单,我要开始一页一页地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