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庞大的龙骨。像三具远古巨鲸的骨架。死死趴在水泥槽里。
随着几十个预制好的船体模块被吊机缓缓放下。
刺眼的电焊光亮起。
那不可一世的钢铁堡垒轮廓。正以一种违背时代常识的恐怖速度。飞快成型。
马卡洛夫叼着没点火的破烟斗。
老头站在栈桥上。仰着脖子。看着那高耸入云的舰桥模块。
脖颈子都酸了。他舍不得低头。
“真他娘的壮实。”
他伸手揉了揉发僵的后脖领。浑浊的眼里全是血丝。
“三十多米高。这开出去。浪头都打不着甲板。”
陆渊站在旁边。
没穿军大衣。身上就一件单薄的黑衬衫。
船坞里的温度被电焊和蒸汽机烤得太高。热浪裹着汗臭味乱窜。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听着满耳朵的钢铁交响乐。
大工业爆兵的美感。比任何油画都让人血脉偾张。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铁踏板上。嘎噔嘎噔响。
娜塔莎跑过来。黑色皮衣领口敞着。露出满是汗水的脖颈。
她手里捏着一份破破烂烂的情报纸。
喘着气。嘴里的薄荷味都被汗味盖住了。
“陛下。黑鸦刚在港口外围二十海里。”
她咽了口干沫子。眼底闪着狼一样的凶光。
“逮住个岛国的斥候艇。”
娜塔莎把情报纸递过去。上面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海藻。
“那帮矬子。好像等不及了。他们的联合舰队主力。”
她指着东边黑漆漆的海面。
“已经悄悄摸过了对马海峡。正往咱们这儿扑呢。”
陆渊没接那张纸。
目光依旧锁在那三艘即将合拢的钢铁巨兽身上。
瓦西里在旁边听见。猛地拔出左轮手枪。
“狗日的来得正好!老子这几天光看他们焊铁片子了。骨头都生锈了!”
他转着枪栓。咔哒直响。
“陛下。我去岸防炮台。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先轰他们个稀巴烂!”
马卡洛夫也急了。
老头一把拽下嘴里的烟斗。火星子掉在手背上。没觉得疼。
“陛下。船底舱还没封死。”
他指着干船坞。“动力锅炉刚塞进去。管线还没接好。现在下不了水啊!”
老司令急得直跺脚。满脸焦躁。
“洋人的舰队要是堵在港口外头开炮。咱们这三艘没完工的船。就是活靶子!”
陆渊缓缓转过身。
幽蓝色的电焊弧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冷硬如铁的侧脸上。
他眼底的杀意。比外头的海风还要刺骨。
他伸出手指。弹了弹衬衫袖口蹭到的铁锈。
“这三头怪物。还要多久能挪窝。”陆渊看着马卡洛夫。声音沉得吓人。
“七……最快也要七天!”老头咬着牙报数。
“好。”
陆渊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越过娜塔莎。直刺黑夜里的远海。
“传令下去。”
他喉结滚动。声音在电焊机的嘶吼中劈开一条路。
“船台的灯。全给我关了。电焊全停。帆布盖死。”
瓦西里愣住了。“啊?关灯?那咋干活?”
陆渊看着海面。眼神里全是挖坑埋人的阴损。
“告诉外头那些巡逻的破渔船。”
“只要看见挂着狗皮膏药旗的军舰。就装瞎。放他们进来。”
陆渊摸出打火机。拨弄齿轮。
“等他们洋洋得意地开进射程。”
火苗跳起。照亮了他满是暴戾的黑眸。
“老子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