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1的三天临时工作时限在晚上八点四十四分结束。
七点半,沈雁提前关了打印店。门外仍贴着当天取件清单,最下面多了一行手写字:急件请先打电话,我不一定接。
林小晓看见后问:“这算边界?”
“算提醒。”沈雁把卷帘门降到只够人弯腰进出的高度,“不一定接,和保证不接,是两回事。”
众念没有再派人到店里。邵宁通过视频参加,孟青禾负责核对临时限制和原合同,王琳把三天运行报告投到墙上。林晓没有列入谈判人员,留在门外帮一名来晚的学生找已经装订好的试卷。
报告第一页写着:商业留存、催收和员工管理调用为零。
那些客户没有因此全部停业。购物平台恢复普通优惠规则,会员服务改回固定挽留页面,贷款催收则使用原有人工话术。有十二家公司提交收入或转化损失,暂时没有一家能证明损失应由沈雁承担。
危机服务的情况更复杂。
此前没有夜间人员的五家里,两家临时增加了值班席位,一家与当地急救和心理援助机构签了转接协议。另两家只上传了排班软件截图,截图上有人名,实际拨打时仍然由自动语音接听。
沈雁昨晚试过其中一家。
她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拨通公开号码,只说:“我不想继续了。”
系统让她选择不想继续的是会员、咨询还是当前通话。沈雁没有按键,等待四十秒后,电话播放“保持积极心态”,随后自动挂断。
“这不是测试系统准确不准确。”她说,“它网页上写二十四小时有人。没人就是没人。”
邵宁说众念只提供底层判断,服务商如何宣传不由众念负责。
“所以我只决定S-11给不给它用。”
沈雁把那两家继续列在暂停名单里。她没有要求关闭它们的电话,也没有替监管部门认定虚假宣传,只把拨号时间、录音和网页截图交给孟青禾,由律师通知服务商及登记机构。
两家医疗机构分别提交了院内值班证明。第一家夜间有精神科护士和总值班医生,S-11只负责把高风险表达提前送到人工队列。第二家把所谓人工接管外包给一家客服中心,值班人员没有查看病历和联系急诊科的权限。
“第二家先停。”沈雁说。
医院代表在电话里提醒,停用后部分患者可能等待更久。
“你们可以让总值班接。”
“总值班不负责心理热线。”
“那就先把网页上的‘院内专业人员随时接管’删掉。”
对方没有当场同意恢复人工,只要求再给七天整改。沈雁同意保留基础自动分流,不允许S-11继续替它判断谁值得多等十分钟。明确出现自伤、他伤或急性症状的来电,直接提示联系急救和警方,不再由系统延长对话冒充人工陪伴。
这项安排不够好。它只能避免服务在没有人的时候假装有人,不能替每个来电者找到真正能接电话的人。
王琳把三天内的异常逐项念完。
限制生效后,平均等待增加,人工接起数量也增加。有人投诉以前一句话能得到回应,现在要重复两遍;也有人第一次在回访记录里看见接线员工号。没有出现已经报告的严重事件,但“没有报告”不能证明没有漏接。
沈雁问:“原来那五家没人的时候,报告怎么算?”
“系统完成对话就算已处理。”邵宁说。
“挂断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