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
铁衣单膝重重砸在雪地里,震飞了几片枯草叶。他双手抱拳,眼眶通红,起身时像头见血的黑豹,一头扎进漫天的风雪里。
消息通过镇北王府以前留下的暗线,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北地的各个角落。
三天后,王府新建的演武场上,黑压压站了五六百人。
这些人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棉袄。有的少了一只耳朵,有的瞎了左眼,还有的拄着拐杖。冷风一吹,他们冻得瑟瑟发抖。
霍凌渊推着轮椅出现在高台上。
男人没有穿厚重的大氅,只着一身玄色劲装。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全场,带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恐怖威压。
底下的人群先是死寂。接着爆发出压抑的呜咽。
“将军!我们还以为……您不要我们了!”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跪在冰硬的泥地上,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捶打胸口。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沈时安站在高台后,看着这群为了大楚流血流汗,却被朝廷当成破布一样扔在极寒地狱的老兵。他偏头交代赵捕头。
“去后厨,把那三大锅羊肉杂面汤抬出来。再配上两筐刚出炉的油渣大饼。”
没多会儿,几个流民汉子抬着冒着滚烫白气的铁锅来到演武场边。
锅底烧得黢黑,里面翻滚着浓褐色的羊肉高汤。
手擀的杂面条混着切得厚实的羊肉块,在汤面上浮沉。沈时安抓了一大把红辣椒段和蒜末撒进去。
一大勺烧得滚烫的滚油泼在上面。
“呲啦——”
红油翻滚,辛辣刺鼻的肉香瞬间在冷空气中炸开,直冲人的天灵盖。
“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拿刀!”沈时安敲了敲大铁盆。
老兵们排着队,双手捧着粗瓷海碗。
断臂老兵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热汤。
浓烈辛辣的羊肉鲜香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冻僵的四肢百骸顿时像被点了一把火,热气直往头顶冲。
“娘的,老子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带劲的肉汤!”他抹了一把混着眼泪的鼻涕。
大口撕咬着外酥里嫩的油渣大饼,饼皮嚼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油水填饱了干瘪的肠胃,这群残兵败将的脊梁骨一点点挺直了。
吃饱喝足,沈时安把那批刚出炉的高碳精钢拉了出来。
幽州城外的铁匠铺被连夜包下。
鲁大班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黑毛巾,指挥着几十个铁匠流水线作业。
旁边的汉子光着膀子拉着牛皮风箱,炉膛里的火苗从橘红烧到了刺目的亮白。
“这批料太硬了!抡大锤的,别省力气!”鲁大班扯着嗓子大吼。
火星子溅起半米高,打铁声震耳欲聋。
一把把长达五尺、刀背厚实、刃口开了血槽的斩马刀成型。
烧红的刀身猛地扎进冰水里。
水面炸开一团白雾,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老兵们换上轻便防刺的精钢锁子甲,手里掂着那把泛着冰冷寒芒的斩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