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落下时,所有人都在等排行榜发号施令。
东乡一千亩粟田、南坡豆田、北山果林同时告急。魏清河按损失价值与防守效率排序,红榜第一是东乡粟田,集中了七成灭蝗队;低产坡田被列为放弃区,农户只能自行扑打。
从总粮看,这个决定正确。守住高产田能保更多人。
问题是坡田属于最穷的三百户。那是他们唯一口粮,县库未来即便总体有粮,也未必能完全补偿。放弃区三个字,对应的是三百户立刻失去全部。
农户冲到指挥台,要求分人。魏清河拒绝:“抽走一百人,东乡可能多损三百亩,换来的坡田产量不足一半。”
有人砸排行榜。守卫把人按住,更多人开始抢工具。
沈砚之赶到,没有把农户驱散。他要求魏公开计算,包括每区产量、受灾概率、替代口粮和受损家庭。红榜只写“全县收益最大”,没有写损失由谁承担。
“战时不能每个决定都开会。”魏说。
“不必每次开会,但你必须先写谁被放弃,以及如何补。”
魏补上方案:坡田受损户优先领取后续配给,并安排公共工。农户仍不满,却有一部分愿意接受。剩下的人提出自己组织扑蝗,不占主力,只要县衙给火把、网和收购承诺。
赵百川愿按斤收蝗做鸡鸭饲料。林晚照要求先验证处理方式,避免污染和食用中毒。县衙提供工具,不从东乡抽人。
坡田自救队最终保住四成。东乡主力也未受影响。
魏的排序不是错,却把“未分配主力”等同于“无需任何支持”。公开被放弃者后,才出现介于全力救与完全不救之间的第三条路。
第二轮蝗群转向北山。积分榜前百名被优先调动,许多人已经连续劳作。魏模型仍按历史效率派任务,认为熟练者产出最高。十六岁少年虽然退出公榜,系统预测仍把他列为高效人员,传令员再次给他派工。
少年在田边晕倒第二次。
沈砚之拿起指挥台上的总排行榜,当众撕成两半。
魏清河脸色第一次真正冷下来:“撕纸不会让差异消失。”
“本县撕的是用一个总分决定所有事情。”
“没有统一尺度,资源如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