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先吐,后高热,再腹泻。
最初三十人很快变成一百二十。共同水井封闭后,仍有照护者和同住者发病。林晚照不能确定是痢疾、伤寒还是多种疾病混在一起,只能按传播方式处理:净水、分厕、固定照护、污物煮洗、病区分层。
“不知道病名也能治?”难民问。
“先阻止它继续找人。”
营地被分成红、黄、白三区。红区病患,黄区接触者,白区暂时无症状。人只按单向路线移动,食物和污物分开。竹片通行证每日换色,避免有人拿旧牌混区。
封控第一日便有人翻墙。一个母亲的孩子在白区,她被留在黄区,认为官府要拆散家庭。守卫把她抓回,其他人随即骚动。
魏清河建议加高围栏、强制执行。林晚照要求先建立通信和探视距离,让被隔离者知道家人情况。没有这些,人必然逃。
营地拉起两道绳,家属可在间隔外说话;县报每日刊病人数、转区和死亡,不公布姓名但设查询处。逃跑下降,却没有消失。
物资紧缺更快。红区需要更多熟水、盐和照护,健康百姓质问为何把粮给外来病人。方家传单称难民带来瘟疫,要求全部驱离。
事实确实从营地发现首例,却不能证明病只属于难民。石湾接收户、商号车夫和一名守门衙役都发病,传播链已进县城。此刻驱赶只会把病人推向更多地方。
沈砚之宣布疫情支出独立记账,难民营与本地病患同一标准;外县籍不扣粮,本地籍也不插队。接受隔离者家庭可获基础补助,防止有人因停工隐瞒。
赵百川交出相关交易记录时,要求临时名单疫后销毁。魏清河认为应永久保留,未来可追踪高风险人群。
“得过病的人可能长期带病。”
“也可能一辈子因这张名单找不到活。”赵百川说。
最终医疗病例长期保存,身份追踪表在疫情结束后去名化,只保留统计;因具体医学需要继续跟踪者单独告知。这个决定增加操作,却换来更多人主动报告。
第一名死者是难民营厨子。他没有感染症状,而是连续工作昏倒,跌进沸水重伤。疫情把所有注意力拉向病菌,过劳同样杀人。
林晚照把他列入疫情相关死亡,不让统计只算病死。魏清河担心扩大数字引发恐慌,她说缩小数字只会让后来人低估代价。
医馆学徒不足,县衙招募照护者。过去积分榜高分者未必适合,有人效率高却不愿处理污物;一批营地妇人经过短训,反而最稳定。她们要求工钱直接记在自己名下,不交给男性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