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趴在地上爬过来拽住松本的袖子:“守不住了!八路不是土八路——他们进屋是散开的,三个人一组!这是独立第一旅!”
松本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上个月情报通报上写的——雁门关南出现一支八路部队,伏击了黑石头沟车队,夜袭了阳明堡兵站。
通报说该部“采取小组分散队形,与一般八路不同”,但谁也没想到这支部队这么能打,也没有想到它会如此频繁地继续进攻。
“电台呢?”
“还在屋里!”
“去发电报!向大队部请求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这个字眼让高桥愣了一下。他只犹豫了一秒就转身往北屋跑。子弹追着他打在门框上,木屑乱飞。
高桥扑到电台前抓起话筒吼了一嗓子:“杨庄请求战术指导!杨庄请求战术指导!”
那边只回了一句——“什么地方?请说清楚!”
外面忽然炸响了两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高桥从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两间屋子被八路炸塌了。
他丢下话筒往外跑,刚到门口就看见松本靠在机枪掩体后面,歪把子枪管打红了。高桥翻滚着靠过去,才发现松本肩上也被打中了,半边军装全是血,手里的王八盒子已经没子弹了。
围墙上又翻进来一群八路,三组人散开,左中右交替掩护压过来。他们的步伐不急不躁——配合默契,火力掩护和跃进节奏分明。
松本看着围墙上的八路,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土八路。”他扔掉王八盒子去摸手榴弹,手指刚碰到铁壳,一把刺刀已经顶在了他胸口。
陈天越过矮墙,借着燃烧的屋顶投下的火光看了一眼这个纠缠了大半夜的据点。三十二个鬼子,抵抗比阳明堡硬得多。
他走到松本面前,低头看着他。松本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睛还在瞪着。
“你们——是独立第一旅?”
陈天没有回答,只是把驳壳枪插回腰里。回头喊了一声:“老葛,搬东西,快。”
老葛已经在弹药库门口了。缴获不算多——三八大盖子弹两千发,手榴弹四十枚,歪把子备件一组,粮食和被服各几十麻袋。“旅长!够打一次小的!”老葛的声音从弹药库方向传回来。
话音刚落,村外北面二里地响起了枪声——歪把子和三八大盖混在一起,接着是小钢炮的闷响。炮弹在村外爆炸,火光冲得老高。
康大光从北边跑过来,脸上一层黑灰:“鬼子援兵到了!至少一个中队,骑兵先到,步兵在后面!打的是原平据点的旗号!”
松本听懂了这句中国话。他歪靠在土墙上,用还在渗血的那半边脸朝枪响的方向看了一眼,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余占魁!带阻击排顶上去!其他人搬东西,从南边撤!”
余占魁已经跑出去了,边跑边回头吼了一嗓子:“三连阻击排!跟老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