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一仗打完,山本联队缩回了大同,忻口那个被打残的联队也老实了。
整个晋西北的鬼子据点都接到了命令:近期减少单独行动,避免在山区与独立第一旅接触。
康大光截获了这份命令的抄件,拿回来给陈天看。陈天看完只说了一句:“鬼子怂了。”
春天就这么来了。管涔山的雪化得干干净净,山沟里的水哗哗往下淌,去年冬天烧焦的树桩子旁边冒出了青草。
榆树湾的打谷场上,兵们脱了棉袄练刺杀,汗珠子甩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全旅上下都在传一个消息——旅长说,等草再绿一点,就动手。
林若梅最先察觉到了变化。这几天师部的电报来得特别勤,几乎每天都有。有时候是敌情通报,有时候是命令,有时候是询问。
贺老总的电报语气也越来越硬——“独立旅近期有何行动?速报。”“雁门关以北敌情如何?每日一报。”“你部兵员弹药补充情况速报来。”
她把一摞电报放在陈天桌上。陈天翻了一遍,说:“老总也在准备了。
给师部回电——独立旅已休整完毕,拟于近期对雁门关以北日军据点实施拔点作战。具体方案另报。”
李井泉在旁边听见了,等林若梅出去才开口:“你这次要动雁门关以北?那边是鬼子重点防区,山本联队虽然缩回去了,但每个据点都是加强配置。”
“就是要打他的重点防区。”陈天把地图铺开,手指沿着雁门关往北画,“鬼子以为我们只会打雁门关以南,因为那边据点分散,好打。
这次偏打北边——北边的据点是鬼子封锁晋西北的门闩。把门闩拔了,根据地的北大门就开了。”
邱明达凑过来看地图。陈天的手指在雁门关以北的三个红圈上依次点过——大营、代县、朔县。
这三个据点是鬼子在雁北地区的核心支撑点,每个据点驻军都不少于一个中队,都有炮楼和重机枪阵地,彼此之间还有公路连接,可以互相支援。
“三个据点,打哪个?”邱明达问。
“一个一个打。”陈天的手指先点在大营上,“先打大营。大营在雁门关正北,是三个据点里最靠南的,离雁门关最近。打掉大营,等于把鬼子的南大门砸了。”
李大彪把拳头往桌上一砸:“大营我去!”
“急什么。”陈天看了他一眼,“大营据点是加强配置——一个中队,两百多人,两个炮楼,一明一暗。
明的是村口那个大炮楼,三层的,顶上架九二式重机枪。暗的是村子中间那个水塔改的暗堡,机枪眼朝南开,专门封锁公路。康大光带人摸了三天才摸清。”
康大光站起来补充:“炮楼外围是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壕沟。正门有吊桥,晚上收起来。硬攻伤亡会很大。”
“所以不硬攻。”陈天拿起树枝,在大营据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李大彪,你带一团从正面佯攻,天黑以后打响。
火力要猛,让鬼子以为我们在全力进攻。但不要真冲——用迫击炮和重机枪压住炮楼的火力就行。”
“佯攻?那真攻在哪?”
陈天的树枝移到村子后面:“贺炳炎,你带二团绕到大营后面。
村子后面有一片老坟地,鬼子在那里没有工事。康大光摸过——坟地后面有一条干河沟,可以摸到离村子不到一百步的地方。
等李大彪在前面打响,鬼子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你从后面翻墙进去。先打暗堡,再夹击炮楼。”
贺炳炎用独臂撑着桌子盯着地图,嘴角动了一下:“里应外合。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康大光,这三天你把大营周围的地形再摸一遍,特别是暗堡的火力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