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嗜血的资本寒芒。
“顾氏律所处理的,都是百亿级别的跨国并购和重大商业纠纷。我们从不接这种……个人隐私类的‘特殊案件’。”
顾宴州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拒绝在空气中发酵。
唐星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他手里的玻璃杯剧烈摇晃,温水洒在了地毯上。
“不……顾总,求求你,只有你能救我了!”
唐星宇绝望地哀求着,甚至准备再次跪下。
顾宴州抬起手,用钢笔的笔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过。”
顾宴州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
“既然你找到了我这里,我倒是可以破例为你提供一次‘特殊的法律加安保’综合服务。只是,这个价格……”
顾宴州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冷酷无情地比划了八根手指。
“顾氏律所的规矩,接特殊案件,八千万起步。而且是税后净额。”
八千万。
这个数字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几辈子赚不到的天文数字。即便是对唐星宇这样的顶流来说,这也是他大半年的净收入。
唐星宇愣住了。
他虽然被恐惧折磨得精神衰弱,但对数字的敏感度还在。八千万,买一场驱邪法事,这简直比抢劫还要疯狂。
他在犹豫。
他在权衡这笔巨款和自己那条被女鬼缠上的命,到底哪个更重要。
就在唐星宇咬着嘴唇,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
“砰。”
总裁办公室配套的内室休息间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沈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关东煮纸杯,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里面吃完了最后两颗撒尿牛丸,顺便喝了口汤。
沈夜的出现,打破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唐星宇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长得比他还要好看几分的清冷青年,眼神里满是疑惑。
沈夜没有看唐星宇那张建模脸。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黑白眸子,越过唐星宇的肩膀,径直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在唐星宇那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上,正盘绕着一团浓郁到几乎要滴出墨汁来的粉黑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能听到一阵凄厉婉转的戏腔。
那是一种带着百年前胭脂水粉味、却又夹杂着浓烈尸臭的桃花煞。
这煞气已经深入骨髓。再晚个一两天,就算大罗神仙来了,这位顶流偶像也得下去陪那个唱戏的角儿做一对亡命鸳鸯。
沈夜咬碎嘴里最后一块白萝卜。
他随手将空纸杯扔进旁边的感应垃圾桶,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沈夜走到办公桌前。
他没有看顾宴州比出的那八根手指,而是直接对上了唐星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
沈夜的声音清冷、平板,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却在这个濒临崩溃的明星耳边,敲响了最沉稳的定音鼓。
“这活儿,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