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铜大门撞击墙壁的巨响,在整栋半山别墅里炸开。
衣帽间里,那股刚刚还拉着丝、让人呼吸不畅的暧昧气氛,就像一个被人用针扎破的肥皂泡,“啪”的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顾宴州抵在实木隔板上的后背猛地一僵。
他迅速偏过头,避开了沈夜那只即将触碰到他下颌的手。
“整理好衣服,下楼。”
顾宴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硬的金属质感,甚至比平时还要快了几分。
他没有去看沈夜,径直走到衣柜的另一侧。修长的手指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度,快速抽出一件深蓝色的高定西装外套,披在肩上。
沈夜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脸上的那一丝认真和专注消失了,重新变成了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样。
沈夜将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套在头上。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实木旋转楼梯走下大厅。
大厅的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暗红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雕刻着龙头图案的海南黄花梨拐杖。虽然年过七旬,但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里,依旧透着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精明与狠厉。
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顾老爷子。
他的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看那站姿和肌肉轮廓,绝对不是顾明轩带的那种花架子,而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顾老爷子看着走下楼梯的两人,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
“长本事了。”
顾老爷子没有看顾宴州,而是将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在跟在后面的沈夜身上。
“连着赢了两场大官司,就把顾家的规矩全抛到脑后了。竟然为了气我,找了个不知底细的阿猫阿狗来领证?”
顾宴州走到沙发对面,停下脚步。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背脊挺直。面对这位掌控着千亿商业帝国的父亲,他的气场竟然没有落于下风。
“这是我个人的婚姻自由。”
顾宴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
“而且,我不需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气你。我只是在做资产优化配置的时候,顺便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资产优化配置?”
顾老爷子气笑了。
他指着沈夜那一身寒酸的打扮,连帽衫的袖口甚至还有些洗脱线的毛边。
“就这种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钱的穷酸小子,他能给你优化什么资产?他甚至连给我顾家扫地都不配!”
顾老爷子站起身。
他走到顾宴州面前,龙头拐杖在地上点出“哒哒”的声响。
“宴州。我虽然把顾氏的控制权交给了你大哥那房,但这么多年,顾家给你的资源、人脉,哪一样少了?你那个破律所,如果不是挂着顾家的名头,能有今天?”
顾老爷子的话语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顾宴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没有反驳,因为有些事实在这些老一辈人的眼里,是永远无法通过语言去改变的。比如他白手起家打下的红圈所江山,在顾家眼里,永远只是顾氏集团的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马上带着他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顾老爷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明天一早,我会安排李家的千金跟你见面。如果你敢不听我的安排……”
老爷子冷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会收回你们律所所在那栋CBD大厦的产权。并且,冻结你名下所有与顾氏相关的账户。”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四个保镖的手同时放在了后腰的位置,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
沈夜站在顾宴州身后半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