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州接过黑卡,在POS机上熟练地一刷。
“滴,交易成功。”
打印纸吐出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顾宴州将卡和符纸一起递给七姑妈,嘴角勾起一抹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下一位。”
下一个走上来的是顾宴州的二伯父,顾氏集团旗下分公司的总经理。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沈大师,我最近正面临集团内部的职务考核。我想求个升官符,保佑我今年能进董事会。”
二伯父打开密码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根金条。
“这是见面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沈夜看着那些金条,连眼皮都没抬。
“升官符画起来比较耗费元气。”
沈夜放下毛笔,转头看向站在身后充当杂役的纸人小红。
“小红,把昨天打印机里复印好的那叠‘紫微星君高照符’拿一张过来。顺便盖上我的通关大印。”
纸人小红穿着香奈儿套装,动作僵硬地走过来,将一张A4纸大小、带着浓重油墨味的复印件递给沈夜。
沈夜拿起桌上的一块劣质木头印章,沾了点印泥。
“啪”的一声盖在A4纸上。
“回去贴在办公椅背后。”沈夜将那张敷衍到极点的复印件递过去。
二伯父看着那张明显是激光打印机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符纸,嘴角抽搐了两下。
但他看了看旁边那十几个眼巴巴排队等着送钱的亲戚,硬生生地把质疑咽回了肚子里。连老爷子都当宝贝供着的人,复印件也绝对是有法力的!
“二伯父,现金和贵金属不易入账。”
顾宴州将金条箱子推开,推了推金丝眼镜。
“升官类特殊定制服务,五千万。请直接对公转账。”
一整个下午。
半山公馆的一楼大厅变成了顾家亲戚的大型朝圣现场。
沈夜开启了无情的“流水线营业”模式。
求平安的,给两张黄纸。求姻缘的,扔一根红绳。遇到那种要求复杂的,直接让纸人小红去内网下载模板现场打印。
顾宴州则化身为最冷酷无情的收银机器。
无论对面是平时多高傲的亲戚,只要不刷卡,连沈夜画废的草稿纸都摸不到一片。
两人一个负责物理输出,一个负责法理收割。配合得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直到傍晚时分。
最后一辆劳斯莱斯驶离了半山公馆的车道。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朱砂味和各种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沈夜将毛笔扔进笔洗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从那叠堆积如山的礼盒中,随手扒拉出一个装满极品血燕的盒子,看了一眼包装上的保质期,然后扔进了帆布包里。
顾宴州坐在红木长桌旁。
他没有去看那些堆在角落里的金条、古董字画和名表。
顾宴州拿起手机,点开顾氏律所公对公账户的银行APP。
界面上刷新出的余额数字,长得让人一眼数不清位数。
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流水线作业。
入账金额,六个亿。
这还不算那些无法立刻变现的固定资产和贵重金属。顾家这些亲戚为了从沈夜这里讨个吉利,几乎是把底裤都掏出来了。
顾宴州将手机屏幕熄灭,随手放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腹部。
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正在往帆布包里塞燕窝的沈夜。
这个满脑子只有实用的面瘫,随手画几张符创造的利润,竟然超过了他律所大半个团队辛辛苦苦打一年官司的总和。
但是。
顾宴州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客房的方向。
客房半掩的门缝里,透出两道幽蓝色的电脑屏幕反光。
纸人小红和纸人黑客,正在里面不知疲倦地敲击着键盘。今天下午所有的免责合同录入、税务规避操作、以及客户信息建档,全都是这两个不用吃饭睡觉的纸人完成的。
随着顾氏律所名气大涨,不仅是玄学业务,连带着阳间的传统法律咨询也呈现出井喷式的增长。
人类员工的效率,在这场降维打击的商业运作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宴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前,看着里面那两个高速运转的纸扎劳动力。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属于资本家的冷酷微笑。
“沈夜。”
顾宴州转过头,看着正在喝枸杞水的青年,声音低沉而清晰。
“看来,律所的人员结构,需要进行一次大裁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