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孙浩踩在我的背上。我听到他笑着说‘这小子真不经玩’。然后……我就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李明绝望的鬼泣声在回荡。
“警方是怎么定性的?”顾宴州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直接切入法律层面。
“失足落水。”
李明抬起头,满眼的不甘与愤怒。
“孙浩他们串供,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滑进去的。学校为了名声,连夜封锁了消息,赔了我妈一笔钱,就想把这件事压下去。我妈眼睛不好,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被他们杀死的!”
李明突然冲向顾宴州,却在距离沙发半米的地方,被顾宴州身上那股活人纯阳的罡气弹开。
“顾律师,我知道您是最厉害的律师。求求您,帮我讨回公道!我要孙浩杀人偿命!”
顾宴州没有被这声泪俱下的控诉打动。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李明。”顾宴州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理智而冷酷。
“在阳间的法庭上,断案讲究的是完整的证据链。”
顾宴州剖析着这个案子里的死局。
“第一,尸检报告大概率会被校方运作,只显示溺水身亡,无法证明是被人强行按入水中。第二,孙浩等人已经完成了串供,形成了表面上无懈可击的证人证言。”
顾宴州直视着李明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
“最致命的一点。据我所知,市一中后山的人工湖,是一个监控死角。警方已经以意外结案。”
“就算我现在相信你是被谋杀的。但在法庭上,没有物证,没有监控,单凭你母亲的一面之词,这案子根本没法翻。”
顾宴州的话,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切断了李明最后的希望。
李明愣在原地。
他身上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暴涨。黑色的雾气从他浮肿的身体里涌出,整个律所的玻璃窗在怨气的冲击下发出“咔咔”的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杀人犯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阳间的法律保护不了我!”
李明绝望地嘶吼着,眼看就要化作没有理智的厉鬼。
“吵死了。”
沈夜将手里剩下的那截黄瓜头,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沈夜没有去看那只濒临暴走的鬼魂,而是转身,径直走到律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伸出手,一把推开了厚重的玻璃窗。
傍晚的冷风夹杂着秋雨的湿气,猛地灌进大厅。
沈夜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那双清冷如深潭的眸子,看向沙发上的顾宴州,又扫了一眼地上哭嚎的李明。
“没有监控?”
沈夜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李明的鬼泣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