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麻袋套下来,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发霉味。
孙浩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就被两只有力的大手像扔破麻袋一样,粗暴地甩进了金杯面包车的后车厢。
“砰!”
侧滑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酒吧门口女人们的尖叫声。
面包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车厢内没有开灯。孙浩在颠簸中被摔得七荤八素,酒精加上恐惧,让他在黑暗中干呕了两声,随后彻底晕了过去。
……
“哗啦——”
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毫不留情地泼在孙浩的头上。
冰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那件限量版的潮牌卫衣里。
孙浩猛地打了个激灵,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因为被水冲刷而有些睁不开。他试图用手去抹脸上的水渍,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子上。粗糙的尼龙绳勒进了手腕的皮肉里,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头上的麻袋已经被摘掉了。
视线逐渐清晰。
这里是一间空旷、破败的房间。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仿佛放置了十年的臭水沟味道。
头顶上,一盏落满灰尘的白炽灯,正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在孙浩对面不到两米的地方。
放着一张还算干净的单人沙发。
顾宴州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双腿优雅地交叠。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借着微弱的灯光翻看着。
沈夜则靠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他戴着半边有线耳机,低头玩着那台屏幕碎了角的二手手机,连个正眼都没给被绑在椅子上的孙浩。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孙浩疯狂地挣扎着,铁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绑架是犯法的!我爸是孙长海!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让我爸弄死你们!”
顾宴州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孙浩,十七岁。市第一中学高三学生。”
顾宴州没有理会孙浩的叫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法庭上特有的压迫感。
“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十五分。你在市一中后山的人工湖边,将同班同学李明强行按入水中。导致其窒息死亡。”
顾宴州看着孙浩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
听到“李明”和“故意杀人罪”这几个字。
孙浩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用嚣张跋扈掩饰了过去。
“你少在这放屁!”孙浩梗着脖子大骂,“警察都说了他是自己滑下去淹死的!我那天晚上在网吧打游戏,网管都可以给我作证!”
他死死盯着顾宴州。
“就算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老子还没满十八岁!未成年人保护法懂不懂?我爸花点钱就能把我捞出来,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审我?”
顾宴州推了推眼镜。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像这种毫无底线、把法律和人命当儿戏的未成年渣滓,依然让他觉得反胃。
“阳间的法律,确实存在漏洞。”
顾宴州放下手里的文件。
“未成年人保护法,在某些时候,成为了恶魔的保护伞。没有监控,没有物证,警察也拿你没办法。”
顾宴州站起身,走到孙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但在我这里,我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的证据。”
顾宴州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我只需要你,亲口承认。”
孙浩看着顾宴州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但他依然强作镇定。
“我不认你能把我怎么样?打我?打死我你们也要偿命!”孙浩有恃无恐地叫嚣着。
“打你?”
一直靠在墙边玩手机的沈夜,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将手机揣回连帽衫的大口袋里,慢吞吞地走到孙浩面前。
那张清冷面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看待砧板上猪肉的悲悯。
“打人是违法的。顾总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沈夜伸出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我们只是,给你请来了一位老同学,让他亲自给你进行一场沉浸式的普法教育。”
随着沈夜手指的动作停下。
房间里的那盏白炽灯,突然发出“砰”的一声爆响,彻底炸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