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太绝了。”
“我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陶明远抿了抿嘴,似乎还想争取,看到她手边那张门卡,又把话咽了回去。
陶知意顺手拿起门卡。
周桂芬连忙伸手:“这个先放我这里吧,万一以后去找你……”
陶知意避开她的手,把门卡收进钱包。
“不用找。以后去之前先问我。”
“你连这个都要拿走?”
“这是闻家的门卡。”
“可你是我女儿。”
“所以我才只是拿回门卡,没有问你为什么拿。”
周桂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着胸口,声音发颤:“我把你养这么大,给你洗衣服做饭,供你读书,你现在为了几张卡、一张门卡,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陶知意看着她哭,没有像原主那样立刻道歉,也没有上前哄她。
她只是把纸箱抱稳了一点。
“妈,养女儿不是替女儿保管一辈子东西。你要是担心我乱花钱,可以提醒我,但不能直接把卡拿走。你要是想去看我,可以提前说,但不能拿着门卡自己进去。”
周桂芬哭得更厉害了。
陶国强却没再劝她,反而把话题拐到了另一边。
“明远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帮忙问?”
陶知意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帮他把简历发给正规的招聘平台,也可以告诉他闻氏官网的招聘入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至少问问闻既白。”
“你们已经当着他的面问过了。”
陶国强被堵得没话说。
陶知意拎起箱子,准备离开。
陶国强忽然又道:“那你以后还回不回家?”
“看时间。”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拿东西回家,回家拿东西,顺序不一样。”
她把伞撑开,站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回头看向陶明远。
“简历发我邮箱,别把‘不想从基层做起’写在第一行。”
陶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沉默半天,小声说:“我知道了。”
陶知意关上门,拖着箱子走进雨里。
回到闻家时,已经接近深夜。
她刚走进玄关,就看见赵婶抱着一床新被子从客房出来。
陶知意脚步一停。
“赵婶,这么晚还收拾客房?”
赵婶表情有些尴尬:“太太,您回来了。”
“谁要住?”
赵婶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才说:“刚才沈夫人打电话过来,说周末陶家那边会来几位亲戚,让我先把房间收拾出来。”
陶知意看了眼她手里的被子。
“几位?”
“沈夫人没说具体人数,只说让多准备几间。”
陶知意差点笑出来。
房间还没分配,人数倒已经先安排好了。
她把纸箱放下,拿出手机拨给沈曼如。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知意,你到家了?”沈曼如语气很自然,“我刚才让赵婶收拾几间客房,你家里那些亲戚周末来市里办事,住两天就走,别让他们住酒店了。”
“您已经答应他们了?”
“都是亲戚,住两天而已,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这是闻既白的房子。”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也是你的家。你嫁进来以后,不能连娘家人来住几天都不愿意。”
“我愿意请他们吃饭,也可以帮他们订酒店。”
“订酒店不是浪费钱吗?”
“用他们自己的钱,不浪费我的。”
沈曼如的声音冷了些:“知意,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你父母刚走,你就连家里亲戚都防着,传出去不好听。”
陶知意看了眼脚边的纸箱。
里面装着她刚从陶家拿回来的银行卡、账本和衣服。
“我今晚刚从陶家拿回自己的东西。”
“你回去拿东西,和亲戚来住有什么关系?”
“关系是一样的。”
陶知意抬眼看向楼梯。
“我的东西被人替我收着,房间也被人替我安排。等我发现的时候,箱子都已经打包好了。”
沈曼如没想到她会这样接,明显停了一下。
陶知意继续说:“您要邀请谁来吃饭,我不会管。可谁要住进来,得先问过我和闻既白。赵婶是家里的管家,不是替您接待陶家人的下属。”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我是在告诉您,周末不要让人直接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我刚把主意找回来,您别急着再替我收走。”
沈曼如被她气得挂了电话。
赵婶站在旁边,大气都没敢出。
陶知意弯腰把箱子重新拎起来,语气却放缓了些。
“赵婶,周末没有我的同意,不用给任何人准备房间。沈夫人再打电话,您让她直接找我。”
“好。”
“还有,闻既白知道这件事吗?”
“沈夫人打电话的时候没提闻先生。”
“那就先不用替他回答。”
她抱着箱子上楼,把门卡、银行卡和账本摆在桌上。
旧手机也被她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那是原主婚前用过的备用手机,周桂芬一直说替她保管。开机后,通讯录里存着一堆亲戚号码,备注后面还跟着“借钱”“问工作”“帮忙买东西”之类的字样。
陶知意看了几眼,直接把手机插上充电线。
她先改了银行卡密码,又把周桂芬还留在手机里的支付登录退出。通讯录里那些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备注,也被她一个个改回了正常姓名。
改到陶秀兰时,她停了一下。
原来的备注是:大姑,陶家最会办事的人。
陶知意删掉后,重新写上三个字。
陶秀兰。
这才像个联系人。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再把别墅门卡放进钱包夹层。
这张卡不大,轻轻一推就能塞进去,却让她今晚来回跑了两个地方。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闻既白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桌上的几样东西上。
“我听赵婶说,周末有人要来住。”
“你母亲安排的。”
“我没有同意。”
“那就好。”
闻既白走进来,视线扫过她刚整理好的箱子。
“你去陶家拿东西了?”
“嗯。”
“需要我和我母亲说清楚吗?”
陶知意抬头看他。
“你可以说,但别说成是我不让她邀请客人。她要请人吃饭,我没意见。住进来之前先问我们,这件事要说清楚。”
闻既白点了点头。
“我会处理。”
“还有,别让她觉得是你替我出头。”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也是我的东西。”
陶知意把门卡压进钱包,拉开抽屉,将银行卡和账本放进去。
“你可以帮我把门关上,但不能替我决定谁能进来。”
闻既白站在原地,像是在理解这句话。
过了片刻,他伸手替她把桌上的旧手机往里推了推。
“那我先去和她说。”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陶知意。”
“还有事?”
“你的东西,以后自己收好。”
陶知意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这句话不用你提醒,我今晚已经收得很明白了。”
闻既白没再说话,转身下楼。
陶知意把衣服从纸箱里一件件拿出来,挂进空了一半的衣柜。
门卡在钱包里,银行卡在抽屉里,旧手机在桌面上充电。
这一次,谁也没替她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