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没放稳,屏幕上就跳出了一串消息。
陶知意低头看了一眼,陶家亲戚群里已经热闹起来。
陶秀兰发了三条。
“知意,你爸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这个做大姑的听着都难受。”
“建平就是想让你帮忙问问,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要你替他安排闻氏的工作和项目?”
“你现在嫁进了好人家,连自家人都不肯帮,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陶知意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没过两秒,手机又震了起来。
陶建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直接安排?之前不是你自己说,有机会可以帮忙问一下吗?”
陶秀梅:“都是亲戚,有话好好说,别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一家人不痛快。”
“对啊,知意现在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心里有鬼?要是没答应过,直接说清楚不就行了?”
“人家现在是闻太太了,咱们这些普通亲戚说话,人家哪里听得进去。”
陶国强终于在群里露了面。
“知意,你大姑和二叔说的都是事实。你要是不愿意帮忙,明说就是,没必要装作看不见。”
陶知意重新拿起手机。
群消息已经刷了两页,内容大同小异,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一家人。
给面子。
帮个忙。
别让亲戚难做。
她甚至能猜到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周桂芬会在群里发一段语音,哭着说自己没白疼这个女儿。陶秀兰会把“客户已经请到家里”再说一遍,陶建平会继续强调自己只是想让她帮忙问一句。剩下的人负责站在旁边叹气,顺便替他们把“不孝”“冷血”“忘本”几个词补齐。
这群人配合得很熟,像逢年过节一起包饺子,谁负责擀皮,谁负责剁馅,都不用提前商量。
陶知意点开输入框。
她本来想直接退出。
手指停在屏幕上时,却又收了回来。
她可以不看他们的消息,但陶家还在对外用她的名字。今天是陶建平的订单,明天可能就是别人借她的婚姻去谈房子、谈工作、谈生意。她不说清楚,这些人就会把她的沉默继续当成默认。
那就说一次。
只说一次。
陶知意把群里刚才的消息往上划了划,没去找谁先说了什么,也没打算给每个人逐句批改。
她直接敲下一段话。
“我从未授权任何人以我或闻既白的名义,对外承诺闻氏的工作、住处、生意便利或其他安排,也没有答应过替任何人向闻氏索取资源。以后凡是以我或闻既白名义作出的承诺,都与我无关,请不要再把已经对外说出去的事情转给我处理。由此产生的后果,请承诺的人自行承担。”
她看了一遍,删掉了最后一句“谢谢配合”。
这种时候说谢谢,像是在给他们发奖状。
陶知意按下发送。
群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消息像开了闸。
陶秀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拿你的名字骗人了?”
陶建平:“知意,你把话说得太严重了。我只是说你可以帮忙问问,怎么就成了对外承诺?”
陶秀梅:“你大姑也是为了一家人的生意,你这样发一段话,叫她以后怎么在亲戚面前做人?”
陶国强:“你非要把家里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陶知意看着屏幕。
她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可他们还是能从里面挑出新的角度来生气。
这不是听不懂。
是听懂了,所以不高兴。
有人又发来一条:“你不回,是不是心虚?”
陶知意笑了一下。
她要是开始解释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什么,今晚能把群聊翻到去年过年。到时候他们再从一句“有机会再说”里抠出一个“已经答应”,她还得继续证明自己没有答应。
没完没了。
她按住群聊,点开了退出选项。
陶秀兰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出“大姑”两个字,陶知意看了两秒,直接按掉。
电话立刻又拨了过来。
她仍旧没接。
第三次打进来时,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你大姑都打电话找你了,你怎么还不接?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陶知意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群人连她接不接电话都能拿来开一场家庭会议。
她按下退出群聊。
屏幕中间跳出确认提示。
陶知意点了确认。
群消息停止在那一刻,头像和昵称一块从列表里消失。刚才还不断震动的手机,忽然安静下来。
大姑的电话还在响。
她接了起来。
“陶知意,你怎么把群退了?”
陶秀兰的声音比群里更尖,像是终于不用隔着屏幕装客气了,“你知道你这样让大家多难看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群里说清楚,非要发那种话?”
“我已经说清楚了。”
“你说清楚什么了?你说我们不能用你的名字,可我们什么时候用过?建平只是想让你帮忙引荐一下,你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你刚才在客户面前说,我可以一句话安排闻氏采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陶秀兰很快道:“那不是为了把场面撑住吗?你当时也没必要当着客户的面拆台啊。”
“所以现在群里这段话,也是为了把场面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