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找他就好。”
“程小姐,您先稍等,我问一下闻先生。”
“以前我也是直接进去的。”
程雪宁的语气并不重,听起来像是在提醒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习惯。
赵婶没有接这句话,只说:“请您稍等。”
脚步声朝书房那边靠近。
陶知意没出去,继续看着电脑屏幕。没一会儿,程雪宁的声音便隔着门传了过来。
“既白,是我。”
书房里没有回应。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不会耽误太久。”
还是没人开门。
陶知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分钟过去,书房门没有动静。
十分钟过去,程雪宁又敲了一次门。
“既白?”
闻既白终于开口:“我在处理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先去客厅等。”
程雪宁没马上回答。
“我以前可以直接进来。”
“现在不行。”
门外彻底安静了。
陶知意看着电脑上那份被标得密密麻麻的简历,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程雪宁进书房像回自己家,闻既白的文件、行程和社交安排,她都能顺手接过去。现在她人到了门口,却连门都要等里面的人开。
她没有立刻去客厅,而是站在书房门外。
赵婶端了一杯水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程小姐,您先坐。”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就好。”
赵婶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也没再劝,转身回了厨房。
程雪宁一直站着。
她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撑不住。那杯水从热气腾腾放到彻底凉透,书房门依旧没有打开。
陶知意改完简历,伸了个懒腰,拿着账本走出来。
程雪宁立刻转过头。
“陶知意。”她笑了笑,“你也在啊。”
“我一直在。”
“我只是来找既白说点事。”
“我听见了。”
程雪宁的笑容停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连在门口等他都不应该?”
“你等不等是你的事。”陶知意低头翻账本,“但他让你去客厅,你站在书房门口,确实有点像在和门较劲。”
程雪宁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可以留在自己家里。”
“我和既白认识很多年。”
“那你更应该知道,他现在让你去客厅,不是让你站在门外继续等。”
书房门终于开了。
闻既白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向程雪宁:“去客厅。”
程雪宁看着他:“我等了这么久,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因为书房不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她的手指紧了一下:“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
闻既白的语气很平,没有刻意提高声音,却没有给她留下继续往回绕的地方。
“我以前替你整理文件,也替你确认行程。”程雪宁看了一眼陶知意,“这些事情现在都不需要了吗?”
“我的文件和行程,我自己处理。”
“那你和知意的事情呢?我只是想帮你们把今天的局面处理得好一点。”
“也不需要。”
“我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不影响结果。”陶知意合上账本,“你不能因为自己觉得是在帮忙,就直接替别人答应事情。”
程雪宁看向她,语气仍旧柔和,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我没有替你答应什么。”
“那就更简单了。”陶知意说,“你以后只管自己的安排,闻既白的事情让他自己说。至于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说。”
闻既白接过话:“涉及我和知意的私人事务,你不能替我们安排,也不能用我们的名字对外作出承诺。”
程雪宁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点。
“连我进书房都要先问你?”
“你要进书房,先问我。”
“那如果我只是想送一份文件呢?”
“放在客厅,或者交给赵婶。”
“如果是很重要的文件?”
“我会自己判断重不重要。”
程雪宁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她过去从来不需要等这些回答。
现在她站在书房门外,等了很久,才被允许从门口走进客厅。那条不过几步远的路,她走得很慢,像是第一次知道这栋别墅里还有一块地方不属于她。
赵婶重新端来一杯热茶,放到客厅桌上。
程雪宁坐下,包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手指搭在杯沿,却没有喝。
陶知意站在白板旁边,看着最下面那行字。
不许借名。
闻既白走到她身边,低声问:“还要加什么吗?”
“暂时不用。”
“你确定?”
“确定。”陶知意转头看向客厅里的程雪宁,“今天已经够多人发现,不能随便替别人说话了。”
闻既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程雪宁听见了,却没有再开口。
陶知意拿起账本,回到工作区,重新打开电脑。
这次,没有人再替她安排晚上的时间,也没有人替闻既白答应任何事。
客厅里,程雪宁安静地等着。
书房门半掩着,白板上的那行字正对着她。
不许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