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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凡体无根仙道无门,村头老树夜吐人言

王彦扶着被虫蛀空的门框,两脚陷在门槛外的浮土里,耳朵里的余音依然嗡嗡作响。

“谁在说话?”

村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土墙头上扑腾翅膀,扑棱出细碎的干泥渣子。

老树的枝桠在暮色里斜斜支着,像几根戳进灰云的枯骨,半点动静也没有。

“儿啊,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的自己跑出来了?”

王老实挑着半筐发黄的野菜从巷口走来,肩膀压得发歪,鞋底在碎石路上拖出沙沙声。

“爹,村头那棵老树,平日里有人去祭拜吗?”

王老实放下扁担,扯起衣角擦掉脖子上的泥汗,转头瞧了一眼那片干枯的树影。

“快别胡说,那树打我太爷爷记事起就死了,光秃秃戳了几百年,连个鸟窝都不落,哪来的人去拜它。”

妇人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两把干瘪的野葱,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别在外头吹风了,赵二那帮讨债鬼说不好夜里还要来砸门,赶紧回屋躺着。”

王彦被父母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脚步拖在地上,目光却始终挂在村头那片枯影上。

“爹,赵二说的那个李仙师,真就那么厉害吗?”

王老实将门板合上,插上发脆的木栓,坐在门槛上摸索着敲了敲旱烟锅。

“仙师会飞,能驭剑走在云彩上,手指头点一下就能招来雷火,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凡人,在人家眼里跟蚂蚁没区别。”

妇人把黑陶瓦罐架在泥灶上,火星子噼啪爆开,映出她眼角深深的皱纹。

“命苦不能怨天,谁让咱们家祖上八代都生不出有灵根的种,但凡身上带点仙缘,也不至于连两亩薄田都守不住。”

“娘,灵根这东西,后天就真的求不来吗?”

妇人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长长叹着气,火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红。

“修仙要看天意,天生没灵根就是凡骨,凡骨进了仙宗连当杂役扫山门都不配,这都是命数。”

晚饭是一碗见不到几粒米的稀粥,就着两根咸菜疙瘩,肚子里刚垫了点底,天色就彻底黑透了。

王老实抽完最后一口烟,在鞋底上磕灭了火星,起身去柴房抱干草。

“夜里凉,早点歇下,明儿一早我得去后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套几只野兔换铜板。”

草席上的霉味顺着鼻腔往里钻,王彦闭着眼,耳边全是父母翻来覆去的叹息声。

半夜子时,窗外的风声变了调子,呜呜咽咽顺着土墙缝隙挤进来,刮得油灯残芯一阵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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