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站在木栅后的暗处,剑尖贴上老杂役的后腰。
“告诉他,齐海还在找匣子。”
老杂役喉头滚动,朝山道喊道:“高管事,是齐师兄带来的小子,他在里面挖东西。”
高管事把灯笼举高,独眼越过木栅往谷内看。
“齐海呢?”
“还在里面。”
“他为何不回话?”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老杂役忙道:“药泥塌了,齐师兄叫我守着门,不许旁人进去。”
“方才是谁喊开门?”
“是,是那个矮子踩进泥坑,药蛭爬了一身,齐师兄正在救他。”
高管事没有离开,灯光顺着木栅缝照进来。
“王彦,你出来。”
王彦看了眼脚边那条药蛭,抬脚将它拨到齐海尸首旁。
药蛭吸过地上的血,腹部鼓了几次,竟吐出齐海的声音。
“高管事,匣子找到了,你先回去,别让周平知道。”
木栅外安静了片刻。
高管事问道:“里面装的什么?”
药蛭只会重复旧话,伏在泥里继续叫道:“别让周平知道,周平那份也归我们。”
老杂役急忙接话:“齐师兄不肯让我看,想来是值钱东西。”
“你替他守门,他肯分你?”
“我哪敢惦记仙师的宝贝。”
高管事把灯笼放低。
“齐海,天亮前把九十七号处理干净,谷里的药蛭也收走,周执事明日可能过来。”
药蛭又叫了一遍:“周平那份也归我们。”
高管事啐了一口。
“贪货,早晚死在钱上。”
灯光沿山道远去,老杂役撑着木栅,双腿慢慢往下滑。
“我照你说的做了,你放我走,我绝不告密。”
“明日高管事问你,齐海去了哪里?”
“我就说他取了匣子,连夜下山。”
“那矮个杂役呢?”
“跟他一起走了。”
“我呢?”
“你没来过,我今晚没见过你。”
王彦收回锈剑。
“把门打开。”
老杂役摸出钥匙,才将锁链解下,便朝山道冲去。
“高管事,救命,王彦杀了齐海!”
他只跑出三步,王彦已越过木栅,剑锋从后颈送入。
老杂役扑倒在地,短刀滚进草丛。
“你方才答得太快,我不敢信。”
老树在王彦脑中说道:“高管事还未走远,尸首拖进去,灯笼也不能留。”
王彦抓住老杂役的脚,将人拖回谷内。
“齐海三人都死在这里,明日必有人查。”
“废丹谷每天都在倒药泥,下面埋过多少人,连守谷的老头也说不清,把血气散掉,他们找不到尸首。”
“葫芦能收?”
“能收血气,骨肉还得你自己藏。”
王彦扒开陈七尸首旁的药泥,将三具尸首挪进坑底,又割开齐海腰间的储物袋。
袋口亮起微光,里面的东西却取不出来。
“上面有灵力印记,你如今打不开,先丢进葫芦。”
“连袋子也能收?”
“它连药蛭都吃,何况一个小袋子。”
葫口贴近储物袋,吸力卷过,袋子连同齐海腰间两块玉牌一并消失。
矮个杂役身上只搜出三张火符和七块碎灵石,老杂役怀里则藏着一本入谷册。
王彦翻到最后一页。
“这三个月进谷十九人,出去那一栏全是空的。”
“带走,这是他们拿杂役喂药蛭的证据。”
“册子没了,高管事会知道有人查过。”
“那便撕下有用的几页,其余留下。”
王彦取出记着陈七的两页,塞进衣内,又把册子扔回老杂役怀中。
“药泥盖不住血味。”
“放开葫口,它会收。”
谷中残留的血气被牵成暗红细线,接连没入葫芦,连泥上的新血也淡了下去。
几条药蛭追着血气爬来,才抬起头,也被吸进葫口。
王彦问道:“它们进了葫芦,会不会继续学人说话?”
葫中传来齐海含混的叫声。
“开门,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