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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灵田

陈永牧嘴角微微扬起,脚步不停,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紫竹在两侧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送行。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竹林深处,只留下轻快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一声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下得山来,便到了山脚处的居住区。

紫竹山的居住区依山势而建,没有太规整的规划,各家各户的竹屋、木屋、石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脚至半山腰之间,被一道道竹篱笆、青石板路和天然形成的溪涧分隔开来。屋前屋后大多辟有小小的菜园,种着一些凡俗的蔬菜和草药,偶尔也能看到几只散养的灵鸡在草丛中刨食,羽毛油亮,步伐悠闲。清晨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与山间的雾气交融在一起,给这片修仙家族的驻地染上了一层人间烟火的气息。

陈永牧的家在山脚东侧,靠近灵田区域。

父亲陈求业当年分家时分到了这片地,不算大,但胜在平整,离灵田近,方便母亲照看灵植。陈家在紫竹山共开垦了五百余亩灵田,分布在山的东、南两个方向的缓坡和平地上,主要种植的是灵稻——一种低阶的灵植,成熟后结出的稻谷富含灵气,是族人日常主食的来源,也是炼丹炼器的基础材料之一。灵田虽说是家族的集体资产,但分配到各家各户来管理,每家负责几亩到十几亩不等,每年上缴固定数额的灵稻作为赋税,多余的可以自家食用,也可以拿到家族的坊市上交换其他物资。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自己家的十亩灵田。

这是陈永牧一家赖以生存的资本,全家的修炼资源都要靠着这里,还好自家不是散修,不然可养不活一大家子,散修租田能让你活着就不错了。

田里的灵稻已经抽穗了,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纤细的秸秆,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片绿色的波浪。灵稻的叶子是那种很浓很浓的翠绿色,叶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蜡质光泽,那是灵植特有的“灵光”,只有灵气充足的灵田中才能养出来。穗子还是青色的,要再过个把月才会变成金黄色,那时候就可以收割了。

田垄间,母亲陈李氏正在弯腰忙碌。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两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她一手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另一只手灵巧地在稻丛间拨弄着,时不时地弯腰拔起一株混在灵稻中的杂草,或是使用金剑术斩断趴在稻叶上的小虫。

灵田里的杂草和凡田里的不一样。凡田里的杂草不过是生命力顽强的普通植物,但灵田里的杂草——那些不是普通杂草,而是“伴生灵草”,专门生长在灵气浓郁的环境中,根系发达,会疯狂地抢夺灵稻的养分。一株伴生灵草如果不及时拔除,能在三日内长到三尺高,把周围的灵稻全部挤死。更麻烦的是那些“异虫”——体积极小、颜色各异的小虫子,趴在稻叶的背面吸食灵稻的汁液,肉眼很难发现,但留下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叶片上会出现一种不正常的黄白色斑点,斑点扩散开来,整片叶子就会枯萎。每天都要巡查,每天都要清理,一天不仔细,灵稻的长势就会受影响。

母亲做这些事已经做了十几年了,动作熟练到近乎本能。她的手指在稻丛间穿梭,如鱼得水,眼睛扫过之处,任何一株杂草、一只异虫都逃不过她的目光。

父亲陈求业在田的另一头。他倒是没有弯腰拔草,而是站在田埂上,手中拿着一柄木制的长锹,正在疏通田边的水渠。灵田需要保持特定的湿度,水多了会烂根,水少了会旱死,所以要靠水渠来调节水位。父亲没什么表情,抿着嘴唇,一锹一锹地把淤泥从水渠里挖出来,甩到旁边的空地上,动作沉稳而有力。他是炼气后期修士,做这种体力活当然不费什么力气,但看得出他做得很认真,每一锹挖下去都带着一种一丝不苟的劲头,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做好的差事。

“娘!爹!”陈永牧远远地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沿着田埂小跑过去。

母亲抬起头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热的笑容,眼角的细纹因为这个笑而加深了几分——“回来啦?”她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上下打量着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山上的功课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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