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时代后期,蝴蝶家的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蝴蝶先生,恭喜,是一位小姐。”产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
蝴蝶夫人瘫在褥子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她听见门外丈夫说了句什么,没听清——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夏天的蝉鸣。
然后她听见产婆说:“等,等一下。”
那个声音变了。从喜悦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颤抖。
“怎么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夫人!用力!用力!”
蝴蝶夫人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又一个?她听见自己的惨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别人的声音。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生第一个的时候用尽了所有的劲,此刻身体像被掏空的布袋。
她想配合产婆的节奏,但宫缩来的时候她只能咬紧牙关,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用力啊夫人!看到头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天花板上的横梁变成了好几根,又合在一起。她想,我要睡了。好累。
“冒头了!”
这一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
冒头了。她的孩子。还有一个孩子。
蝴蝶夫人猛地睁开眼睛,咬住嘴唇,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血从唇间渗出来,她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蝴蝶夫人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她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闷哼。
汗水混着泪水流进耳朵里,世界只剩下产婆的声音——“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肩膀!出来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生下了孩子,蝴蝶夫人用仅存的意识侧过头。
产婆正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她身边。左边的先出来,安静地闭着眼睛,像只蜷缩的小猫。右边的后出来,皱着脸,发出细细的、不满似的哼唧声。
她看着她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双胞胎。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沉进心底。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提起过,邻村的某户人家生了双胞胎,后来……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右边那个孩子突然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迷茫地转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那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穿透了纸门外丈夫僵立的身影,穿透了产婆眼中那层小心翼翼的恐惧。
蝴蝶夫人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哭声停了。
孩子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一刻,所有关于“不祥”的念头,都被这只小小的手捏碎了
蝴蝶先生也听到了这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音,连忙进了屋,产婆见蝴蝶先生进也来了
瞟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两位小姐。”
产婆恐惧着,因为她知道双胞胎意味着什么,她的手在抖
蝴蝶先生沉默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需要时间消化“我有了两个女儿”这个事实.........
蝴蝶先生坐在妻子身边,看着她疲惫的脸。她明明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还是朝他扯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安慰他。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亲爱的,”妻子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们的女儿……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蝴蝶先生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枕边并排躺着的两个襁褓。两个。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带起一阵说不清的凉意。
他闭上眼,把那丝凉意压下去。
“还没有呢。”他睁开眼,看着妻子,轻轻笑了笑,“先前说如果是女孩,就叫蝴蝶香奈惠。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