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上门闹了一场,没讨到半点便宜,反倒让贾张氏的老底又被揭了一回。
之后好几天,中院消停了不少。
贾张氏每天天不亮就去生产组糊纸盒,天黑了才回,累得腰都直不起,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
秦淮茹在院里见了顾辞和李珥,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开,一句话不搭。
这天晌午,顾辞正在厂里食堂扒窝头就咸菜,脑袋里那感觉又来了。
他眼皮都没抬,筷子顿了顿,闭眼琢磨了一下。
【今日上新:腊肉一小块(约半斤)】
顾辞握筷子的手停住。
这年月,肉凭票供应,逢年过节才能分那么一丁点儿。
他三两口把窝头扒完。这块腊肉要是直接拿回家煮,那味儿能飘出半个院子,棒梗那小子的鼻子比警犬还灵,肯定得闻着味儿扒过来。
……
下午下班,顾辞没直接回家,骑着车绕了个大圈,去了趟四季青公社。
他找到周队长,从兜里摸出三根缝衣针递过去。
“周大哥,上回您帮大忙,这是我们科长让带的,说谢谢公社支持。”
周队长接过针举到眼前瞅了瞅,往兜里一揣,嘿嘿笑了:“兄弟,够意思!”
顾辞顺势道:“周大哥,有个小事想麻烦您。我家里有点东西,不方便开火,能借你们食堂灶台用一下吗?就一会儿。”
“多大点事儿!”周队长大手一挥,“走,跟我来!”
食堂后厨这会儿没人。
顾辞从布包里摸出油纸包,一层层揭开,腊肉黑里透红,肥肉的地方泛着油星子,瘦肉紧实,烟熏味儿一散开,周队长鼻子动了动,眼睛直了。
“兄弟,这味儿正。哪儿弄的?”
“家里爱人老家湖南的,托人捎来的,就这么一小块。”顾辞含糊地解释。
周队长也不多问,拍拍他肩膀:“成,你慢慢弄,我去外头看着。”
顾辞借了口锅,倒上水,把腊肉切成两半放进去煮。
没一会儿,厨房里全是肉味儿。
等腊肉煮得差不多,顾辞捞出来,用新油纸仔细包了好几层,又塞回布包里。
锅里的肉汤他也没浪费,跟周队长要了两个窝头,就着肉汤吃了。那滋味儿,香得他差点连舌头都吞了。
临走时,周队长还非要塞给他两颗大白菜。
顾辞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
他推着车进院,二大妈正在水池边洗碗,瞅了他车后座的白菜一眼,扭头跟王大娘嘀咕:“西跨院又弄回好东西了。”
王大娘啧啧嘴:“可不是嘛,人家有本事。”
顾辞装作没听见,低头推车进了西跨院。
进了屋,李珥正在灯下备课。
“回来了?”她抬起头,看见车后座上的大白菜,“又去公社了?”
“嗯,顺道儿。”顾辞把车停好,关上门,还把门闩插上了。
他把布包放到炕桌上,冲李珥笑了笑。
李珥好奇地凑过来。
顾辞把布包打开,一层层揭开油纸。
那块腊肉一露出来,李珥愣了下,赶紧捂住嘴。
“肉?”她压低声音。
“嘘。”顾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儿声,想把全院的狼都招来?”
李珥赶紧点头,趴在桌上闻了闻:“好香……便利店刷的?”
“嗯,我怕在家里煮味儿太大,专门跑去公社借灶台煮熟了才带回来。”
李珥盯着顾辞看了好一会儿,低头抹了把眼睛。
“怎么了?”
“没事。”李珥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你想得真周到。”
上辈子在家,妈妈做红烧肉,她嫌肥不爱吃。这辈子半斤腊肉,得藏着掖着。
“行了,快尝尝。”顾辞从碗柜里摸出把小刀,切下一片薄薄的腊肉递过去。
李珥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咸香味儿在嘴里化开,肥肉在舌头上融了,瘦肉嚼着筋道。
“好吃!”
顾辞也切了一片塞进嘴里。
上辈子天天加班,外卖想点啥点啥。这辈子吃口肉都得骑几十里,还得防着全院的眼睛。
两人不敢在桌上继续吃,怕味儿散出去。
顾辞把腊肉切成薄片,装在搪瓷碗里,盖上盖子。
“走,关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