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大宝之后,宋阿蛮流过一次孩子。
她不想要第三个累赘,却馋疯了霍危的身子。
每每事情结束,哪怕霍危才是被强迫的,宋阿蛮还是会痛骂霍危一顿,动手也是常事。
大抵是怕狠了,宋阿蛮的记忆里,霍危偷溜出去买过一次避子药。
正是那次进镇,霍危被昔日部下霍十一寻到踪迹。
霍十一暗中请郎中趁宋阿蛮不在时日日为霍危看诊,终恢复其记忆。
届时便是宋阿蛮的死期。
“娘子,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宋阿蛮刚跑到村口,霍危已经搭徐二牛的车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药包,笑意盈盈。
来不及了,霍危已经被霍十一找到了。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袭遍宋阿蛮全身,脑子里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逃!”
“呦,傻子还知道疼媳妇儿呢?”
村口聊闲天的大娘们冲着二人打趣。
“傻子可不傻,知道把媳妇儿的脖子当猪蹄儿啃。”
“哈哈哈哈……”
宋阿蛮双目无神,恍若未闻。
徐大娘担心道:“宋家妹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没休息好。”宋阿蛮嘴唇发白,她拽住霍危衣袖,“走,回家。”
大娘们盯着小两口比肩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见鬼了?!”
“这要是搁以往,听见我们说她是傻子媳妇儿,她早一巴掌呼傻子脸上了。”
“何止!被发现夜里做过那档子事,这宋家妹子能一脚把傻子踢到隔壁村去。”
“平常那嗓门,能吓得懒汉当牛使,今天这怎么说话发软呢?”
……
明知将死,哪还有力气活着?
宋阿蛮坐在窗前发愣,心如死灰。
霍危和大宝在她身后你推我我搡你,你骂我我咒你。
不像父子,像三岁的兄和四岁的弟。
“芋头。”
听见宋阿蛮叫自己,霍危挑衅地朝大宝挑了挑眉,随即丝滑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怎么了娘子?”
“你今日去镇上,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霍危凝神回忆起来,重重点头,“有个丑八怪非说我是劳什子公子,差点把我拐跑,我臭骂了他一顿,还抓花了他那张丑脸。”
宋阿蛮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活命,只能杀了霍危。
起了这念头,便开始琢磨如何动手。
“娘子,药熬好了,你喝。”
霍危宛如端着珍宝,小心翼翼将避子汤放在宋阿蛮面前。
“娘子小心烫,我给你吹吹。”
大宝有样学样,“娘,我也给你吹吹。”
父子俩争先恐后围着汤碗吹风。
宋阿蛮忽然就哭了。
为何以前没发现自己其实很幸福?
为何要造下那么深的孽债?
“娘子,你怎么了?我哪里不好,你打我骂我出出气。”
霍危慌里慌张地翻出搓衣板,自觉跪在宋阿蛮面前揉她的腿。
“我没事,你先起来。”
上一世,宋阿蛮愚不可及地认为自己可以像拿捏傻子一样挟制已经贵为当朝国舅的霍危。
阴曹地府走过一趟,她恍然大悟。
霍危失忆后,心智还不如一个三岁孩童,宋阿蛮越是虐待他,越是会刺激他本能地讨好施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