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的五指悬在林九头顶半寸。
黑红色的血气像五根钉子,已经扎破了林九的头皮。
血珠滚落。
老怪物正准备用力往下抠。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从大殿外面排山倒海般灌进来。
声浪太大。
震得大殿门框上的木刺直往下掉,迷了血魔老祖的眼。
他干枯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鼻梁的脸皱在一起,不满地扭过头。
大殿外。
十万全性妖人把茅山主峰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火光把天都烧红了。
青石广场上,到处是残肢断臂。
几个散修蹲在祖师爷的青铜香炉上。
脱了裤子往里撒尿。
黄色的尿液浇在未燃尽的香灰上,滋滋冒白烟。
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把茅山的仙家气派毁得一干二净。
夏柳青坐在一个被砍掉脑袋的石狮子上。
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咔咔”作响。
脸上花里胡哨的神格面具,在火光下透着一股邪气。
无根生踩着半截折断的汉白玉华表。
灰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单衣。
他手里拎着个不知道从哪抢来的铁皮大喇叭。
拍了两下喇叭筒。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茅山的牛鼻子们!”
无根生的声音顺着铁皮喇叭,在整个山头上空回荡。
电流杂音刺耳。
“半年了啊。”
他伸出一根沾着黑泥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半年前你们多威风?”
“龙虎山的大门都给你们封了。”
“整个异人界排着队,在烂泥里给你们磕头。”
“什么天下共主?”
“什么护国真仙?”
无根生把喇叭换到左手,右手掏了掏耳朵。
弹飞一团耳屎。
“你们那个姓林的祖宗呢?”
“死哪去了?”
人群爆发出更嚣张的笑声。
一个胖妖人笑得直不起腰。
手里的砍刀一滑,刀背砸在自己脚面上。
疼得他原地直跳,抱着脚乱骂。
周围的妖人笑得更欢了,指着他起哄。
“徒子徒孙被剁成了肉酱,老巢被火烧成了平地。”
无根生举着喇叭,指着大殿方向。
“他要是活着,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看,也就是个虚有其表的缩头乌龟!”
“怕是早就吓得尿了裤子,挖个耗子洞躲起来了吧!”
大殿里。
林九靠在冰冷的石台上。
听到外面的叫骂,他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的血洞因为剧烈呼吸,再次喷出一股粉红色的血沫。
他咬破了舌头。
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闭……嘴……”
林九嗓子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四目道长躺在旁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用脑袋无力地撞着地砖。
憋屈。
比死还憋屈。
无根生骂够了。
随手把铁皮喇叭扔在地上。
喇叭顺着台阶滚下去,砸进一个血水坑里,灌满了泥浆。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头目。
“去。”
无根生扬了下下巴。
“去后山禁地找。”
“就算是只乌龟,也得把他那层王八壳给我敲碎了。”
“把他从洞里给我揪出来。”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一挥手。
“弟兄们,跟我走!”
几百个提着家伙的全性妖人,嗷嗷叫着往后山冲。
后山的小路很窄。
两边的景观竹林早就被妖人们踩得稀烂。
竹子断裂的茬口上沾着血。
青苔石阶上全是杂乱的泥脚印。
刀疤脸带人冲到了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