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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警察的来访

周一上午,林奇正在整理上周新收的一摞旧书,店门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那人身材偏瘦,短发,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正站在门口打量着店内的书架。他看了两秒才走进来,走到柜台前面的时候,林奇手里的书停了一下。

……陈远?

好久不见。陈远把夹克的领口松了松,露出一截警用衬衫的浅蓝色领子。他朝林奇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老同学见面时特有的生疏和熟稔混杂的劲头,你还在这店里啊。

你还在这城里啊。

两人隔着一张柜台互相看了看,距离上次见面大概已经过去四五年了。大学同窗,不同系,但一起踢过球、吃过夜宵、熬过期末。毕业之后各奔东西,陈远考了公,进了体制内,联系渐渐少了。林奇只知道他在公安系统,具体在哪个部门做什么,一概不知。

喝什么?林奇放下书,绕过柜台去后屋烧水。

白水就行。陈远在柜台前面站着,没有坐下,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薄荷上停了一秒。

林奇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放在柜台上。陈远接过去喝了一口,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他双手握着杯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措辞。

老林,他开口,我今天来不是叙旧的。

我知道。穿这身来找我的,没几个是叙旧的。

陈远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看门口方向,确认没有别人在。他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密封袋,放在柜台上,推了过来。密封袋里装着一块褐色的碎片,大约半个手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敲下来的。碎片表面隐约能看到深色的线条,像是颜料或墨迹,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了。

你帮我看看这个。陈远说。

林奇低头看着密封袋里那块碎片,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这是什么?

一块壁画残片。古墓里出来的。陈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上个月我们在城东破了一个走私案,查扣了一批文物,大部分是青铜器和陶罐,都是正经货。但这一块东西……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接触过它的三个同事,陈远说,都在当天晚上做了同样的梦。梦到一间特别暗的屋子,有人在哭,看不清人脸。他们之前互不认识,也没有交流过案子细节,三人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他顿了一下,不仅如此——放这东西的那间物证室,这一周内灯管坏了两次,监控摄像头自动重启了三次,值班的保安说半夜经过门口会觉得冷。

林奇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陈远一眼——老同学的肩头笼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偏冷偏沉,是他这半个月观气以来见过的警察身上最常见的那种颜色,警惕、专注、稍有压力但控制得很好。但他的眉心处,有一缕极细的暗青色的丝线,缠绕在眉头上方,像是从外部沾染上去的,不深,像一根细蜘蛛丝粘在了衣服上还没被发现。

你碰过它吗?林奇问。

看过,没直接上手。陈远指了指密封袋,戴手套拿的。但我隔着袋子站了近了一米多,在那间物证室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奇点了点头,伸手把密封袋拿起来。袋子是塑料的,隔着透明薄膜能看到碎片表面的纹路,那些深色的线条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介于褐与黑之间的老色调,像是被时间烧透之后留下的灰烬残骸。他翻转袋子换了个角度看,在碎片的边缘处,看到了一道微弱的、像是被什么擦拭过的痕迹,隐约露出一小截更深的颜色——接近墨绿,又偏了一点铜锈的旧色。

他感觉到指根处的戒指正在缓慢升温。从接触到密封袋开始,一秒钟之内,温度的攀升很平稳,像是有人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拧开了暖气的旋钮,不急不躁,但持续地在走。龙纹在戒面上没有游走,保持着静止,但刻线的深度像是被灯光从内部照了一下,露出了一种比平时更清晰的轮廓。

这块碎片,林奇说,你们是从哪座古墓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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