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必担心。”林墨玉摸了摸怀里的黛玉,她又睡着了,呼吸均匀了些,“他们要动的是爹的官帽,咱们护住林家,就是护住自己。”
林如海回头看了林墨玉一眼,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嘴角竟难得地勾起丝笑意:“你说得对,一家人,本该如此。”
……
暮色漫进朱漆大门时,暖棚里的残宴还没撤下,“百子图”寿桃糕上的小娃娃沾了些酒渍,在灯笼下显得有些模糊。
林墨玉抱着咪咪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车马,忽然明白这百日礼的热闹,不过是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而林府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就是可惜,贾敏吃了那么多毒药,现在还活着?
这位也是坚强啊!
被误会,有些是出自林墨玉,但是大部分都是贾府的人带来的,林黛玉第一次在贾敏那里吃饭,看到八个菜,七个有毒?
还以为,贾敏要干掉自己,结果贾敏自己也吃!
林墨玉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是不是太善良了!
……
天刚蒙蒙亮,林府的书房就弥漫着凛冽的寒气。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案上的檀香燃到了尽头,余烟打着旋儿往上飘,撞上梁上悬着的铁链。
——那是昨夜林如海让人从刑房搬来的,冰冷的铁环上还沾着暗褐色的锈迹。
“这些人,你处置吧。”林如海指着阶下捆着的七八个人,声音比案上的砚台还冷。
为首的正是贾敏的奶娘王氏,此刻发髻散乱,平日里油光水滑的缎面袄裙被撕扯得歪歪斜斜,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眼里却还剩几分不甘的凶光。
林墨玉瞥了眼廊下站着的几个老仆。
——都是林老夫人当年留下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憋了许久的火气。
“李伯,带几个人,抄他们的住处。”他面色平静,指尖触到冰凉的茶盏,“仔细些,别漏了墙缝、床板。”
李伯领命时,腰杆挺得笔直:“小公子放心!老奴们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
书房里只剩下林墨玉和林如海。
他拿起案上的卷宗,指尖划过“庶出子女皆夭折”的字样,“还有未出生,就流掉的!甚至母亲都不知道!”
忽然重重捶在桌上:“我早该查的!只当是我的孩子体弱,竟不知……”
“爹息怒。”林墨玉按住他的手,那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只是,此事最好告知母亲!”
……
不到一个时辰,李伯就带着人回来了。
十几个家丁扛着木箱、捧着包袱,在院中排开,掀开的瞬间,连见惯了世面的林如海都倒吸一口凉气。
最惹眼的是个描金漆大箱,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锭,足有两万两;
还有十几箱白银!
并一大箱子银票田产地契!!
旁边的锦盒里放着支嵌宝金梳,梳齿上还沾着几颗宝石,一看就是贾敏的陪嫁;
那几只锦盒里全部是这样贵重的首饰!
更惊人的是一叠账册,上面记着“荣国府中秋礼——翡翠翎管一对,实收一支”
“贾夫人陪嫁——青花梅瓶,换银二十两”。
“小公子您看这个!”一个家丁捧着件狐裘斗篷,毛锋亮得像泼了油,“这是去年林夫人让送往荣国府给老太太的,竟被王氏藏在床底!”
李伯在一旁补充,声音气得发颤:“撬开王氏床板时,底下埋着个陶罐,全是金银裸子,还有三幅唐伯虎的字画!她说那是‘自己攒的体己’,可奴婢认得,那字画是老夫人当年赏给贾夫人的陪嫁!”
正说着,另一个老仆押着个模样精致的丫鬟进来,那丫鬟扑通跪下,抖得像筛糠:“林大人饶命!是王氏逼我的!她说府里的庶出子女留不得,免得分了小姐的福气,前两年张姨娘生的哥儿,就是被她灌了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