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鸣推开出租屋的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斑。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黑暗的角落。通讯录里,林清雪的号码和老周的号码并列着。他的拇指在两者之间徘徊,最终,他点开了老周的对话框,开始打字:“周叔,我可能今晚需要帮忙。”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然后,停在了巷口。
他屏住呼吸。
引擎熄火了。车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响起,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脚步声在巷子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不是他这栋楼的方向。
范鸣松了口气,但身体依然紧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的回复:“收到。明天上午来店里,见面说。今晚锁好门,别开窗。”
简单,直接,像老周一贯的风格。
范鸣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黑暗重新笼罩房间。他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脑子里一片混乱:赵天豪、雷豹、墨先生、跟踪者、林清雪……这些名字和面孔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巷口空荡荡的,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他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吱呀的响声。他脱掉外套,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月光移动,裂缝在阴影中扭曲,像一张嘲笑的嘴。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宿主:范鸣】
【当前状态:健康(精神高度紧张)】
【武学境界:《莽牛劲》初窥门径】
【可用潜能点:0】
【任务列表:无】
没有新任务。
范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系统给了知识,给了记忆,但那些东西像图书馆里的书,需要时间去读,去理解,去练习。
他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
按照系统灌输的记忆,《莽牛劲》的修炼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法和姿势。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吸气时想象气流从鼻腔进入,沿着脊柱下沉到小腹,呼气时想象浊气从口中吐出。一遍,两遍,三遍……呼吸渐渐平稳,心跳也慢了下来。
但脑子里依然乱。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莽牛劲》的第一式“冲撞式”的要领: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腰背挺直如松,拳出如牛角冲撞,力从地起,经腿、腰、背、肩,最终贯于拳锋。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这个动作。
直到凌晨三点,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
第二天早上六点,范鸣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下着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他坐起来,感觉身体有些僵硬,但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他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背上书包,出门。
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走进巷口的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店里人不多,几个早起的大叔坐在角落里看报纸,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豆浆的热气蒸腾上来,带着豆腥味。他小口喝着,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店外街道。
没有可疑的人。
但他不敢放松。
吃完早餐,他撑开一把破旧的折叠伞,走向公交车站。雨中的街道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路灯的昏黄光晕。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上蒙着一层水汽,他用手指擦出一小块透明,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
东海大学到了。
他下车,走进校园。雨中的校园显得格外安静,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撑着伞匆匆走过。他走向教学楼,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范鸣走到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排——赵天豪还没来。他的几个跟班倒是到了,正聚在一起说笑,声音很大,偶尔朝范鸣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范鸣低下头,翻开课本。
上课铃响了。
历史系的老教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讲的是唐代的丝绸之路,驼铃声声,商队往来,繁华盛世。范鸣听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系统灌输的那些关于古代武学传承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里,也有商队,也有驼铃,但更多的是刀光剑影,是江湖恩怨。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课间休息时,他去了趟洗手间。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回到教室时,他看见赵天豪来了。
赵天豪坐在前排正中央,穿着名牌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低头玩手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范鸣经过他身边时,赵天豪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像看一件物品。
范鸣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午的课结束了。
范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他打算先去图书馆待一会儿,然后中午去老周的店里。刚走出教室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赵天豪的声音:“范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天豪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他上下打量着范鸣,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听说你昨晚没回宿舍?”赵天豪问,语气随意,但眼睛里藏着针。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范鸣平静地说。
“哦?”赵天豪挑眉,“有钱租房子了?看来最近捡漏赚了不少啊。”
范鸣没说话。
赵天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提醒过你,有些钱,不是你能拿的。有些东西,也不是你能碰的。”
范鸣看着他,突然问:“赵天豪,你认识墨先生吗?”
赵天豪的表情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范鸣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的表情。
“什么墨先生?”赵天豪很快恢复常态,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范鸣,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林清雪远点,也别再搞那些小动作。不然……”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范鸣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走出教学楼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依然阴沉,乌云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范鸣深吸一口气,朝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
范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历史书和笔记本。但他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天豪刚才的表情——那个听到“墨先生”三个字时瞬间的僵硬。
赵天豪认识墨先生。
或者说,至少知道墨先生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墨先生和赵天豪有联系?还是赵天豪从别的渠道听说过这个人?范鸣不知道,但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确信,墨先生不是普通的古董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检测到宿主精神集中,符合任务触发条件】
【阶段性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稳固根基】
【任务内容:连续七天,每日完成规定强度的武学基础练习。练习内容包括:《莽牛劲》呼吸法30分钟,基础步法练习30分钟,力量训练(俯卧撑、深蹲等)30分钟】
【任务奖励:潜能点x3,身体基础属性(力量、敏捷、耐力)小幅提升】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
范鸣睁开眼睛。
接受。
【任务已接受。计时开始:第一天】
他看了看四周,图书馆里人不多,但这个环境显然不适合练习。他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
下午没课。
范鸣离开图书馆,走出校园。他没有直接去老周的店,而是先回了出租屋。他需要换一身适合运动的衣服。
出租屋所在的这片区域是老城区,房子大多低矮破旧,巷子纵横交错。范鸣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大院。院子很大,围墙倒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荒草,中间有一片水泥空地,看起来以前是停车场。
这里很隐蔽,平时几乎没人来。
范鸣走进去,踩在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有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走到水泥空地上,放下书包,开始热身。
简单的拉伸之后,他按照任务要求,开始《莽牛劲》呼吸法的练习。
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这一次,他比昨晚更容易进入状态。吸气,气流下沉;呼气,浊气吐出。一遍又一遍,渐渐地,他感觉小腹处传来一股温热感,像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那热流随着呼吸缓缓扩散,流向四肢百骸。
三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感觉神清气爽,昨晚的疲惫和紧张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是基础步法。
系统奖励的基础步法没有名字,只是一套简单的移动技巧:前进、后退、左闪、右避、转身。范鸣按照记忆里的动作要领,开始在空地上练习。
起初很笨拙。脚步沉重,身体僵硬,转身时差点摔倒。但他没有停,一遍遍重复。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斑点。衣服很快湿透了,黏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