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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再遇林响

第五十六章 · 再遇林响

周六上午,林深到李丽师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他推门进来,连头都没抬:几点了?

堵车。

堵车?李丽师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你又没车的,哪有车可堵?

公交车也有堵车。

那你不会跳下来换公共自行车?

那你不会给我配辆车?

给你配辆自行车。

也行,我不嫌弃。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这个话茬,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文件,你看看你,改个代码跟吃饭一样慢,该快的时候反而挺能拖。就你这样,以后怎么养得起叶若黎?叶若黎跟着你,真是瞎了眼。

林深没回话,推门进了小房间,在屏幕前坐下来。键盘声很快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没有停。她在外间也没再补话,整层楼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响,偶尔夹杂一下翻文件的声音。

下午四点,他从写字楼出来,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初春的光不烫人,落在肩头只留一层薄薄的暖意,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干冷的质地。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人行道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系着一条围巾。她低头看手机,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认出她了,是林响。他没有开口。灯还没变,她抬头了,看见是他,愣了一下,也认出了他,然后朝他点了一下头。

林深也点了一下头。绿灯亮了,两边的人开始过马路,他走在人行道左侧,她走到中间的时候自然地并到了一起,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你住这边?他问。

是的,她说,在下一个路口。

还在原来的公司吗?

不干了。

她没有说为什么,他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走过斑马线,距离恰好停在认识但不太熟的位置。

刚走到对面人行道的时候,侧面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加速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辆车突然把油门踩到底。

那声音来得太快,他没有看清车型,只看见车头灯的光在余光里迅速放大,正对着他们刚才站过的斑马线方向。

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判断方向,是伸手去拉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林响被他拉得往他这边靠了一步,重心不稳,撞在他身上。

他为了稳住她,脚踩到了人行道边沿的台阶拐角,脚下一滑,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右膝盖撞在台阶的棱角上。

车在他们身后急刹停住,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抬头看了一眼,一辆深色轿车停在斑马线末端,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是黄九恒。他没有说话,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摇上车窗,踩下油门,车沿着街道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林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报警。过了好几秒,她才低下头,看见林深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拉她时伸出去的动作。

她蹲下来,目光落在他膝盖上,裤子在膝盖位置磨破了,露出皮肤,有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不算深,但出血量不小。她解下自己的围巾,在他的右膝上捆了几圈,又打了个结。

……你先别动。她说。她站起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车门,回来扶他站起来。他试着自己走了一步,膝盖一弯就疼,没有坚持,搭着她的肩膀上了车。她跟着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一句:去最近的医院。

车厢里很安静。她坐在他旁边,侧着头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林深靠在座椅上,没有开口。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滑,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膝盖的伤口上,把那一片渗血的布料照得更显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腿稍微伸直了一点,不让伤口碰到椅垫。

出租车停在一家社区医院门口。她先下车,等他出来时扶着他进去。急诊的医生剪开裤腿,用棉球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迹,又拿镊子探了一下伤口深处,然后开始缝针。

林深看着医生缝完,护士又拿纱布把伤口层层包好,然后让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先休息一下。

林响出去交费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灯管细微的嗡鸣声。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圈纱布,白色的,裹得很整齐。他伸手碰了一下边缘,指尖感觉到布料下面渗出的微微温热。

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来:一点皮肉之苦,重新认识了林响,不算太亏。虽然摔得有点冤,但这一摔,就算个苦肉计也值得。

林深没有接话。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响手里攥着一叠单据走回来,在他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别的病人。灯管在头顶微微嗡鸣,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外面渗进来,吹得缴费单的一角轻轻掀了一下。

别报警。她说。声音不高,但字很清晰,别报警,行吗?

林深侧过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板砖的缝隙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缴费单。

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你报警的话,他会进去的。她说,我不想让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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