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回到十八楼的时候,陆渊正在独立办公室里看文件。
桌面上摊着星海科技的扩产规划书,旁边是唐婉整理的下一代材料研发路线图。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笔在图纸边缘做标注。
林清雅敲了敲门框,走进去。
“陆总,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说。”陆渊头都没抬。
“苏晚晴在楼下大厅,说想见你。等了一下午了。”
林清雅没加任何评价,就是把事实摆出来。
她观察了一下陆渊的反应,准确地说,没有任何反应。笔尖继续在图纸边缘做标注,手稳得跟刚才一模一样。
三秒后,他回了三个字。
“不见她。”
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林清雅点了下头:“要让前台通知她走吗?”
“不用。”陆渊翻到下一页规划书,“她爱等就等着,跟我们没关系。唐婉那个第二期采购清单批完了,你让白芷跟进一下物流时效。”
话题就这么被翻过去了,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林清雅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
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均匀而平静。
这个男人的心,硬得跟他投资时的判断一样精准。
楼下大厅里,苏晚晴还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五点过了,六点过了,七点过了。
大楼里的员工陆续下班,前台换了一轮值班人员,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从她面前经过了三次。
没有人来通知她任何消息。
苏晚晴攥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消息列表。
发给林清雅的那条微信,始终停留在“已送达”状态。没有已读,没有回复,什么都没有。
八点半,大厅里只剩下安保和零星加班赶进度的员工。
头顶的灯关掉了一半,光线变得昏暗。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妆早就花了,看上去狼狈得不像话。
三个月前她出席各种场合,哪次不是光鲜亮丽的,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拍到,明天八卦号又能写三篇。
回到沙发上继续坐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也许是觉得只要还待在这栋楼里,就离那个人近一点。
哪怕他根本不在乎。
九点零三分,电梯响了。
林清雅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双平底鞋,手里拎着包,显然是准备回家。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在苏晚晴身上停了一下。
苏晚晴几乎是弹起来的。
“林总!”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要急切得多,嗓子因为一整天没喝水而发干。
林清雅没有加快步伐离开,但也没有停下来,依旧按原来的节奏往大门方向走。
苏晚晴快步跟上去。
“陆渊……他怎么说?”
林清雅走到门口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灯光打在林清雅脸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陆总说,你们之间已经两清了。没什么好谈的。”
苏晚晴的脚步顿住了。
两清,五百万分手费结清的那一刻,确实是两清了。
是她亲手签的协议,是她亲眼看着他走出酒店大门,连一句挽留都没有说过。
“林总,我知道错了。”苏晚晴追上一步,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他。你帮我再跟他说说,求你了。只要他肯见我一面,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林清雅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