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去看了几行。
文章写得很专业,用了大量的财务数据和时间线梳理,从晴天上市首日破发开始,到技术崩溃、大客户流失、银行抽贷、影视投资失败、董事会逼宫,一环扣一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但文章里没有提到陆渊的名字。
评论区里倒是有人在猜。
“我就不信这是纯粹的经营失败,背后肯定有人在搞。”
“楼上别瞎说,人家青禾和渊庭又没做空晴天,纯粹是晴天自己烂。”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晴天的衰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某个人离开的那天开始。”
“懂的都懂,不懂的解释了也没用。”
苏晚晴把手机关了。
金海市的商界精英们这两天都很安静。
没有人公开评论晴天的破产,也没有人去对苏晚晴落井下石。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而是因为他们怕。
楚家的前车之鉴还没过去多久。
一个经营三十多年的本地豪门,得罪了陆渊之后只用了两天就被打崩了。
现在晴天集团用了半年,结果是同样的下场。
所有人心里都有同一个共识:陆渊这个人,碰不得。
你可以不跟他合作,可以离他远远的,但绝对不能站在他的对立面。否则下场只有粉身碎骨。
一周后,苏晚晴搬出了苏家的别墅。
不是她主动走的,是被赶出来的。
那栋别墅登记在赵丽华名下,而赵丽华在债权人律师的建议下,选择与苏晚晴切割以保全自己仅剩的个人资产。
母亲的原话是:“晚晴,你先出去住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平息两个字说得轻巧,但苏晚晴听得出那句别连累我的潜台词。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间一居室。
月租两千三,没电梯,五楼。
墙皮有点发黄,窗户朝北,白天也照不进多少阳光。
搬进去的那天晚上,她坐在空荡的客厅里,把手机里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
大部分都删了。
公司的活动照、媒体采访照、跟各路名流的合影,全删了。
只有一张她始终没舍得动。
那是三年前的一张照片。
陆渊刚到晴天集团不久,某个周末他们一起去了金海湾的海边。
照片里陆渊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侧着头看海,阳光打在他脸上,表情很安静。
是她偷拍的。
那时候她还会在意他看海时的侧脸,还会把手机悄悄举起来,想把这一刻留住。
后来呢?
后来她忙起来了,忙着应酬,忙着开会,忙着听母亲的话去社交。
她越来越觉得陆渊配不上她的晋升速度,越来越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直到最后,她看着母亲把五百万的支票拍到他面前,她一声没吭。
苏晚晴把手机屏幕贴在胸口,蜷缩在出租屋冰冷的床上。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清楚得让人绝望。
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青禾传媒宣布启动‘金海之光’总部大楼项目,选址位于原晴天集团规划用地,总投资预计超过四十亿元。”
苏晚晴盯着那条推送,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那块地,是她两年前就看中的。
当时她计划等晴天市值破两千亿之后在那里建一座地标性总部大楼,甚至连设计方案的初稿都做好了。
现在那块地属于别人了。
属于陆渊。
他的帝国还在飞速扩张,而她的帝国已经化成了灰烬。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但那些灯光里没有一盏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