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散开,CS/LR4高精度狙击步枪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下。
黑色的冷锻枪管,复杂的白光瞄准镜,带有贴腮板的折叠枪托。
但这把充满现代工业暴力美学的武器,在宋朝军人眼里,简直像个不可理喻的废铁。
王胜用刀尖挑了挑枪管,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根空心的铁管子?连个枪头都没有,也没见弓弦。”王胜嗤笑一声,看向老孙,
“老孙头,这就是你说的能召天雷的神器?拿这烧火棍去敲金狗的脑袋吗?”
老孙急得直跺脚:“王虞候,小人亲眼所见啊!这铁棍真能喷火打雷,百步之外,金狗的脑袋直接炸了!”
“妖言惑众!”王胜脸色一沉,
“把这细作押进死牢,明日一早斩首示众!”
士卒们正要动手,城楼上方的了望塔突然传来凄厉的铜锣声。
“敌袭——!”
城墙上的气氛凝固起来。
王胜顾不上金成武,提着刀冲向女墙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雨幕中,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金成武顺手拿回自己的狙击枪,走到女墙边。两名看守他的士卒被敌袭吓破了胆,竟忘了阻拦。
距离城墙大约三百步的空地上,出现了十几骑金军。他们没有举火把,但在城头微弱的光芒下,能看清他们身上厚重的铁甲。
这是金军的游骑,专门来骚扰和试探城防的。
为首的金军骑兵停在护城河射程之外,手里提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猛地用力,将那东西抛向护城河对岸的烂泥地里。
借着闪电的光芒,城头的宋军看清了——那是一颗大宋斥候的头颅,眼睛还死死地瞪着。
“宋猪!”那名金军骑兵操着生硬的汉语,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们的皇帝老儿还要缩到什么时候?明日大军攻城,把你们全宰了下酒!”
城头上的宋军将士双眼赤红,握着兵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直娘贼!欺人太甚!”王胜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旁边的垛口上,“弓弩手!给我射死他!”
几十名弓箭手立刻上前,拉满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外。
然而,距离太远了。
宋军制式步弓的有效杀伤距离不过百步,即便居高临下,箭矢飞出两百步后也成了强弩之末,软绵绵地扎进护城河里,连金军的马蹄都没碰到。
金军骑兵笑得更加猖狂。那首领甚至解开裤腰带,对着城墙的方向撒了一泡尿。
“床弩呢!把八牛弩推上来!”王胜嘶吼着。
“虞候,天太黑了,看不清目标,床弩根本没法瞄准啊!”一名老兵绝望地喊道。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物理极限。
射程之外,便是真理无法触及的盲区。金人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守军。
城头上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屈辱与无力感。
老孙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毫无温度的声音在王胜耳边响起。
“让你们的人捂上耳朵。”
王胜猛地回头。
金成武已经拿起了战术背包,将其垫在青砖垒成的垛口上。他将CS/LR4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背包上,展开了两脚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