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着黑色铁棍的男人,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永远用那种毫无温度的眼神盯着他们。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
“立定!”
金成武一声令下。
“啪!”
五十双脚,几乎在同一时间重重踏在青砖上,泥水飞溅。
队伍停下了。
虽然横排还不算笔直,虽然还有人喘着粗气,但五十个人,没有一个人乱动。
他们死死盯着金成武,眼睛里少了几分麻木,多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
王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站直了身体,看着这支队伍。
仅仅不到一天。
这五十个昨天还像鹌鹑一样的厢兵,此刻站在一起,竟然隐隐透出了一股铁块般的凝重感。
没有喧哗,没有散漫。
“金兄弟……”王胜咽了口唾沫,“你这法子,邪门啊。”
“这不是邪门。这是科学。”金成武看了一眼手表。
就在这时,马道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崔老汉带着两个徒弟,抬着一个木箱子爬上城头。老头脸上全是黑灰,连眉毛都烧焦了一半,但两眼放光。
“军爷!金军爷!”崔老汉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做出来了!照着您那个……那个平板上的图,第一批模子翻出来了!”
要不是前有金成武废了孙监丞,后有陈皮带着人给崔老汉撑腰,军器监根本就不会配合。
崔老汉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个黑黝黝的箭头。
金成武走过去,拿起一个。
入手沉甸甸的。流线型的破甲锥头,三棱带血槽,边缘打磨得极薄。
金成武用大拇指在刃口上轻轻一刮。
指腹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一道细小的血线渗了出来。
“好。”金成武把箭头扔回箱子,“重量测过吗?”
“测过了!”崔老汉连连点头,
“照您给的那个叫‘克’的铜砝码,每一个箭头,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克!连一丝一毫都不差!”
崔老汉看着金成武,眼神里满是敬畏:“小人打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这么毒的箭头。这东西要是配上神臂弓,五十步内,两层铁甲都能给它钻透了!”
金成武拿起战术平板,屏幕上的微光映亮了他冷峻的脸。
他转头看向内城的方向。
“王大哥,你刚才说,捧日军穿的是重甲?”
“步人甲。全身上下由一千八百多枚铁片穿成,重达六十斤。普通弓弩根本射不穿。”
王胜点点头,神色凝重:
“他们手里的斩马刀,一刀能把马头劈下来。三天后的校场,他们只要结成圆阵往上一压,咱们这五十个人就算练得再齐,也得被碾成肉泥。”
“六十斤的铁甲。”金成武轻声重复了一句。
他把那个锋利的破甲锥头捏在手里,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大脑无比清晰。
“王大哥,帮我办件事。”
“你说。”
“去城里,把所有的石灰、硝石、还有烈酒,全给我买回来。越多越好。”
王胜愣住了:“买这些干什么?校场演武,枢密院有规矩,不准用火器,连火药都不准带进场!”
“谁说我要用火药了?”
金成武转过身,看着那五十个站得笔直的厢兵。
“他们穿六十斤的铁甲。我们就帮他们,再加点重量。”
金成武冷冷一笑。
“三天后,我会让大宋的朝堂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