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结束。”
李纲转过身,目光扫过刘监军和一众枢密院官员,声音不容置疑,
“神机营胜。从今日起,城防军械、人员调配,神机营优先。谁敢阻拦,军法从事!”
刘监军咬着牙,死盯着金成武,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他知道,今天大局已定。
李纲手握尚方宝剑,又是主战派领袖,此刻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下官……遵命。”刘监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拂袖而去。
演武散场。
伤兵被抬走,校场上只留下大片的血迹和白色的石灰粉。
风一吹,刺鼻的味道依然经久不散。
王胜从台下跑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金成武的肩膀:
“金兄弟!你真是神了!真他娘的神了!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打过这么痛快的!”
陈皮和张二狗等人也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金成武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盲目的崇拜。
就像信徒看着神明。
“别高兴得太早。”金成武推开王胜,拔出战术匕首,刮掉鞋底沾上的石灰浆,
“这只是演习。金人的拐子马和铁浮屠,不会像这些蠢货一样,排着队让你们砸。”
他看了一眼点将台的方向,刘监军离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辕门外。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去,把崔老汉给我叫来。军器监的流水线,今天必须转起来。”
同一时间,金明池大营外三里。
一处废弃的望楼上。
一个穿着宋人服饰、头戴斗笠的汉子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这是宋军斥候常用的装备,但他握着铜筒的手背上,却有一道醒目的狼头刺青。
“石灰……短矛……”汉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转身跃下望楼,翻身上了一匹藏在林中的马。
“得立刻把这消息报给宗望大帅。南朝汴京城里,出了个懂邪术的高人。”
军器监大院的上空,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煤烟与铁锈味。
金成武踩着满地黑灰走进去时,院子里死气沉沉。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工匠缩在屋檐下,手里捧着豁口的陶碗,喝着看不见几粒米的稀粥。
冷风一吹,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校场大胜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对这些贱籍工匠来说,外面的输赢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知道,孙监丞前几天被一个穿黑衣的怪人打碎了膝盖,今天工部又派了个新监丞来,规矩只会更严。
“金指挥使,你这阵仗可不小啊。”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文官从正堂走出来,手里捧着个暖炉。
他叫赵明诚,工部刚调来的新任军器监丞。身后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
赵明诚瞥了一眼金成武身后那五十个身上还沾着血迹和石灰的厢兵,眉头微皱,用袖子掩了掩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