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后巷,第三天下午。
四狗子换了身灰布短褐,把青霜裹了布塞在背篓里,混在散修堆里进了坊市。没走正街,从西边偏门绕进后巷,在济世堂斜对面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茶沫子,慢慢喝。
济世堂的门脸还是关着,但后门进出的人比上回多。四狗子坐了一个时辰,数了进出的:练气中期的汉子两趟,瘦高个刀疤脸一趟,还有个老头,练气后期,背微驼,从后门出来往西走了。
他放下茶碗跟上去。老头走得慢,拐出后巷上了西街,进了个杂货铺。四狗子没跟进去,在对面的灵材摊上蹲着挑矿石,余光盯着杂货铺的门。老头在里头待了一炷香,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不大,看形状像装丹药的小瓷瓶。
老头原路返回,进了济世堂后门。
四狗子把灵材摊上挑的两块铁精矿买了,揣兜里走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这回换了身衣裳,戴了顶旧斗笠,在后巷口蹲着修鞋——鞋是故意磨破的,摊子是花两块下品灵石租的。修鞋是假,看人是真。
这回他等到了孙执事。
孙执事从正街方向过来,灰袍子,腰上别着炼丹堂的令牌。没走正门,绕到后巷,在济世堂后门上敲了三下,顿了一下,又敲两下。门开了,练气中期的汉子探出头,见是孙执事,侧身让他进去。
四狗子低头修鞋,锤子一下一下敲着鞋底。孙执事进去待了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没多东西,但走路的步子比进去时快。往正街方向拐了。
四狗子把鞋修完,收摊还了工具。
回青云门的路上他把两天的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济世堂后门进出的人分三类——济世堂自己人,瘦高个刀疤脸像是跑外的散修,老头练气后期负责拿货送货。孙执事单独来,敲门有暗号,进去时间短,出来走得快。他进去不是谈生意,是递话或者拿东西。
孙执事跟济世堂的关系,比“退股”之后该有的联系深得多。
第二天他去找刘师叔,把这两天的所见说了。刘师叔听完皱着眉:“你亲眼看见孙执事进济世堂后门?”
“亲眼。敲门有暗号,敲三下顿一下敲两下。”
刘师叔吸了口气:“这不像谈生意的敲法,像递消息的。”
“我也这么想。孙执事退股之后按理说不该再走济世堂的账,他现在还去,敲门有暗号,进门待的时间短——要么是给药田使绊子的事让济世堂帮他递话,要么是济世堂本身就是他的线。”
“那条往西走的货呢?”
“柳娘的伙计跟了两趟,七八天一趟,箱子长条形状,往黑石岭方向走。孙执事往济世堂跑得勤,济世堂往西边走得勤,这两条搁一块不像是各走各的。”
刘师叔想了想:“报门主?”
“报。但没有实证,门主不好动孙执事。得再摸一步。”
“怎么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