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满脸警惕,握紧了算盘。
“什么酒?”
苏玄从烂木板上站起来。
脚下一软,踩碎了一块黑瓦。
他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土,满脸嫌弃。
“天下第一城,就卖那种馊水一样的糟烧?”
他指着街角那个已经被砸塌了一半的酒铺。
“喝得我嗓子疼。”
他抬起手,摸向腰间干瘪的酒葫芦。
扯下来,在半空晃了晃。
没声音。
苏玄不高兴了。
起床气混着没喝尽兴的烦躁,让他周身的空气又开始扭曲。
废墟上的碎木屑无风自动,缓缓飘了起来。
司空长风头皮发麻。
他感觉脖子上架了上百把无形的剑。
这股威压,比面对大城主百里东君时还要恐怖。
“把你们最好的酒拿出来。”苏玄把空葫芦砸在手里把玩。
声音不高,却震得街边酒铺的幌子哗啦啦响。
“要是不够烈。”
他转过头,隔着眼上的布条,对准了几十里外的苍山。
“我就连那座山一起劈了。”
一阵冷风吹过。
李寒衣的呼吸一紧。
司空长风更是吓得手腕一抖。
“啪嗒。”
手里的金算盘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
砸碎了一块青石砖。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十六层的登天阁,可是有阵法加持的,人家连剑都没拔就给削成了两半。
劈座苍山算什么?
司空长风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转得飞快。
平时遇到来找茬的,一枪扎过去就行。
遇到这种惹不起的神仙,只能顺毛捋。
“这位先生。”司空长风弯下腰,捡起金算盘。
拍了拍上面的土。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说笑了。雪月城当然有好酒。”
苏玄停止了抛酒葫芦的动作。
偏过头听他说话。
司空长风叹了口气,搓了搓发僵的脸颊。
“城中凡酒,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他伸手指了指城主府后山的方向。
“唯有大城主百里东君亲手酿的‘风花雪月’,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听到百里东君的名字。
躲在后面的雷无桀眼睛一亮,竖起了耳朵。
苏玄舔了舔嘴唇。
“风花雪月?”他重复了一遍。
名字听着有点软绵绵的。
不过敢叫大城主,酿的酒应该不会太差。
“去拿。”苏玄朝他伸出手。
司空长风满脸苦涩,连连摆手。
“拿不到啊。”
他指着后山那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崖壁。
“大城主为了酿出传说中的‘孟婆汤’,已经在后山石洞里闭了死关。”
“断龙石都放下来了。”
司空长风重重叹息。
“闭死关,除非他自己出来,否则天塌了都没人敢去扰。”
他本来想用这话稳住苏玄。
谁知苏玄听完,冷笑了一声。
“闭关?”
他把空葫芦重新挂回腰带。
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
“我来讨酒喝,他闭门谢客,好大的架子。”
苏玄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碎瓦片。
“啪”地一声踩碎。
“我让他现在就出关。”
司空长风一愣,刚要劝阻。
苏玄猛地深吸了一口周围冰冷的空气。
胸膛高高鼓起。
丹田里残存的那些劣质酒气,混杂着脑海中狂放的诗仙剑意。
瞬间在喉咙里压缩。
他张开嘴,朝着几十里外的城主府后山。
用力一吐。
“呼——”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一道白色的气浪,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气浪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狂飙,带着令人沉醉到骨髓的诗意与酒香。
直接越过大半个雪月城。
直冲后山那扇紧闭的断龙石。
沿途的云雾被这股气浪瞬间切开。
满城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