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
西域高手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有几个伤重的,直接被同伴扯着胳膊拖走。
他们冲到软轿旁,四个壮汉扛起轿杠。
连那柄掉在水里的玉柄长剑都没敢捡。
一群人脚底抹油,转眼就跑出了百丈远。
卷起一路的黄土灰尘。
落荒而逃。
城门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吹过烂木头的声音。
无心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白月袍沾满了泥,光头上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心魔尽碎。
境界稳固在逍遥天境。
和尚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双手慢慢合拢。
他转过身,面向苏玄。
无心弯下腰。
这是一个标准的佛门大礼。
头颅几乎贴到了膝盖。
“苏先生传道解惑,叶安世,没齿难忘。”
声音沉稳,褪去了之前的狂躁和阴郁。
苏玄偏过头,听着和尚的动静。
他摆了摆手,手腕上的骨头发出嘎巴一声脆响。
“别扯什么传道。”
苏玄揉了揉后腰。
“我就是嫌你们吵。”
他把竹杖重新点在地上。
“站了这么久,腿都僵了。”
苏玄拍了拍双手,把掌心的汗水蹭掉。
今天的活动量确实超标了。
又是喷黄河水,又是请天上仙人。
刚才还顺嘴客串了一把老和尚。
肚子里的那点劣质高粱酒,早就在真气运转下挥发得干干净净。
现在嗓子干得像冒烟。
他转过身,背对着无心和一众目瞪口呆的雪月城弟子。
竹杖敲打着青石板。
“司空长风。”苏玄喊了一声。
瘫在断墙边的三城主猛地打了个激灵。
“在!先生吩咐。”
司空长风拄着枪,艰难地站直。
“城里最大、酒最贵的地方在哪?”苏玄问。
司空长风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长街直走,最高的那栋红楼。千金台。”
“那里既是酒楼,也是赌场。”
“行了,忙你的去吧。”
苏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迈开腿。
穿过满地狼藉的长街。
他走得不快,但没人敢挡在他的前面。
两旁的江湖客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空气里的泥腥味淡了。
一股浓烈的脂粉气,夹杂着醇厚的酒香飘进鼻腔。
苏玄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
飞檐挂着大红灯笼。
里面传来喧闹的骰子碰撞声和男人们的叫骂声。
千金台。
苏玄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抬起脚,准备跨过那道高高的红木门槛。
鞋底的一块干泥巴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
还没等他另一只脚迈进去。
一阵浓烈的百合花香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脂粉味,里面带着一丝凌厉的真气。
一道人影挡在了门前。
苏玄的动作停住。
他感觉到一阵凉风,拂过脸颊。
门槛内,站着一个女人。
一袭大红色的拖地长裙,领口开得很低。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女人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着。
几缕碎发垂在锁骨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木质骰盅。
白皙的手腕轻轻晃动。
“哗啦。”
“哗啦啦。”
三颗玉石骰子在木盅里疯狂撞击,声音清脆悦耳。
女人看着眼前这个瞎眼青衫的男人。
红唇微张,吐出一口带着酒意的热气。
“苏先生。”
她的声音软糯,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霸道。
“刚才在城门那边的动静,奴家在楼上都听见了。”
女人手指一顿。
骰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把木盅抵在挺翘的胸口。
眼波流转,盯着那条发黄的布条。
“都说苏先生诗剑双绝。”
她轻笑一声,红裙下摆微微晃动。
“就是不知道。”
“这赌博的本事,有几分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