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修道修傻了吧。”
“天要你死,你非得低头认命。”
“天劫没劈下来,你自己先把心捏碎了。死脑筋。”
苏玄用竹杖又敲两下赵玉真的肩膀。
力道不轻。
打得赵玉真无力垂落的胳膊弹了一下。
“情劫情劫,说到底是个情字。”
苏玄打了个酒嗝。
桃花酿的甜味飘散开。
他摇了摇头,随口嘟囔。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十四个字声音不大。
带着些许酒后的沙哑。
落在赵玉真耳朵里,却如洪钟大吕。
在快要溃散的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朝朝暮暮?
赵玉真紧闭的双眼皮剧烈抖动。
脑海闪过第一次见李寒衣的画面。
桃花树下,戴面具的练剑少女。
他修天道,算尽天下吉凶,却算漏了这份执念。
顺应天命是道。
顺应本心,为什么不能是道?
破而后立。
赵玉真胸口那团死寂的气海,突然跳动一下。
像枯木逢春,干裂的河床底涌出一股泉水。
这股泉水越流越快,转眼变成大河。
他不再管什么天道法则。
不再守死板的规矩。
以情入道!
“嗡——”
掉在远处的桃花木剑,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鸣。
剑刃红光大作,剑身悬浮起来。
赵玉真猛地睁眼。
溃散的真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灌回体内。
一股刺目的金光,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
金光直冲云霄,把青城山顶照得宛如白昼。
光芒太亮。
带着浩瀚威压。
直接刺穿李寒衣的护体真气。
逼得她连连后退,抬袖挡住眼睛。
院子里的百年老桃树感受到了磅礴生机。
树干残存的枯枝,瞬间抽出嫩绿新芽。
满树粉红桃花在金光中疯狂绽放。
花瓣随风卷起,绕着赵玉真飞舞。
陆地神仙境。
这一步,他跨过去了。
赵玉真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
旧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金光慢慢收敛进皮肤。
脸上的灰败一扫而空,透着莹润光泽。
李寒衣站在两丈外,愣愣看着他。
面具都忘了扶正。
赵玉真大步走过去。
伸出手,推开李寒衣下意识伸来搀扶的手臂。
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李寒衣挣扎一下,没挣脱。
赵玉真拉着她,转身面向苏玄。
双膝一弯。
“扑通。”
道剑仙拉着雪月剑仙,直挺挺跪在泥地里。
泥水溅在两人袍子上。
“先生传道之恩,赵玉真……”
他刚要磕头。
苏玄往旁边跳了半步。
一脚踩在桃花剑穗上,差点滑倒。
“行了行了。”
苏玄稳住身子,烦躁地摆摆手。
伸手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肚子很配合发出一声“咕噜”闷响。
刚刚那口桃花酿不顶饿。
“别拜了,费膝盖。”
苏玄把盲杖夹在腋下。
“听雷无桀那小子说,雷家堡今天摆什么英雄宴?”
他咽了口唾沫,舔舔嘴唇。
“有没有人带路,去蹭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