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卷而回的寒冰剑气,比之前快了一倍。
带着刺骨的死气,直逼李寒衣的面门。
她身在半空,脚下全是一片虚无,根本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肺管子里的空气被剑风抽干。
憋得她脸色发白。
那股熟悉的寒意,此刻变成了催命的冰锥。
她咬紧牙关,牙齿磕破了舌尖。
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她想强行扭转腰身,但经脉里的真气刚刚挥霍一空。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挥出的剑气,切碎了迎面的冷风。
直奔自己的咽喉。
“唉。”
一声叹息,从城主府的破门框底下滑了出来。
叹息声不大,带着点嚼东西的黏糊音。
苏玄趿拉着那双旧布鞋。
鞋底拖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左手端着个粗瓷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白米饭。
米饭没蒸透,夹生,底下还带着一层焦黑的锅巴。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糊味。
他右手捏着两根竹筷子。
扒拉了一口黑糊糊的米饭,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真难吃。”
苏玄皱起眉头,把一粒硌牙的糊米粒吐在地上。
他抬起头。
瞎眼上的黄布条,在风里微微晃动。
对着半空中那道即将把李寒衣劈成两半的剑气。
“移花接玉?”
苏玄拿筷子敲了敲粗瓷碗的边缘。
“当。”
发出一声闷响。
“借力打力,玩得挺花。”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
苏玄没放下饭碗。
他站在台阶上,胸腔微微起伏。
吸进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冷风。
嘴唇张开。
“君不见。”
他声音懒散,像是在茶馆里听说书。
“黄河之水天上来。”
十个字落地。
天地间的风,突然停了。
空气变得像黏稠的米糊,死死糊住了整条街道。
李寒衣身边的冷气,瞬间定格。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反弹剑气,悬在李寒衣咽喉前一寸的地方。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连剑气边缘凝结出的冰渣子,都静止在半空。
“奔流到海。”
苏玄咽下嘴里夹生的米饭。
拿筷子指着半空中的邀月。
“复倒回。”
他改了最后一个字。
字音刚落。
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时间法则,轰然降临。
这不是空间压制。
这是时间长河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往后拨动了齿轮。
在全场几千名大宋武林人士惊恐的目光中。
神迹发生了。
那道悬停在半空的寒冰剑气。
竟然开始倒退。
速度和来时一模一样。
像是一卷正在倒放的画轴。
剑气退过半空。
碎裂的冰片重新粘合。
被剑风吹落的花瓣,顺着原本的轨迹,重新飘回了邀月的脚底。
邀月脸上的冷笑,死死僵住了。
她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活见鬼的恐惧。
她双手还保持着推掌的姿势。
掌心莹润如玉。
但那股倒退的时间法则,直接撞进了她的双臂。
移花接玉的真气,被这股法则生生卡死。
就像全速奔跑的烈马,被人迎面砸了一铁锤。
真气在经脉里无路可走。
随着时间法则的倒流,她的明玉真气开始疯狂逆流。
往丹田里倒灌。
“呃!”
邀月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哼。
她玉色的皮肤下,青筋像吹气的蚯蚓一样暴突起来。
一条条血管在白皙的双臂上剧烈扭曲。
撑到了极限。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在邀月的手臂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