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外的孤峰上,那声嘶哑的惨嚎被风卷碎。
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连个回音都没传到雪月城。
城主府后院。
苏玄两根手指还捏着黄布带的死结。
手指头停在脑后。
没来得及扯开。
脑子里的机械音,像一面生锈的破铜锣。
贴着耳膜,狠狠敲了一下。
“叮!”
声音短促,冷硬,砸得他脑袋发木。
连两边太阳穴的血管都跟着突突跳了两下。
“检测到宿主威慑大唐国运。”
“李白模板融合,突破极值!”
“正在解锁新境界……”
苏玄手腕一抖。
两根指头松开了麻布条。
黄布带重新松松垮垮地贴回后脑勺。
他皱起眉头,砸吧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以前那种喝酒喝撑了的胀痛。
丹田里,像是有一颗西瓜大的火球。
轰然炸开了。
没有刺目的火光,也没有外泄的罡风。
只有一股浩瀚无边的热流。
这股热流顺着他的尾椎骨。
像一条疯钻的火蛇,顺着脊柱节节攀升。
“咔,咔,咔。”
脊椎骨发出连绵的脆响。
热流一路撞开闭塞的窍穴,直冲天灵盖。
苏玄倒抽了一口冷气。
头皮发麻。
脑壳里像被灌进了一桶冰凉的井水。
刺骨的清明。
瞬间浇灭了刚涌上来的烦躁和火气。
连带着宿醉的最后一点昏沉,也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他瘫在断腿的竹藤椅上。
没有盘腿打坐,也没有捏诀运功。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无意识地抠了一下竹片。
抠下一小块竹纤维,掐在指甲缝里。
这不是体内真气的简单堆积。
这是维度的跃迁。
谪仙降世。
苏玄睁开眼。
那条发黄的布带还蒙在脸上,挡着视线。
但他看清了。
眼前的世界,全变了样。
没有了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了长青苔的院墙。
他眼底的青色星河,停止了转动。
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死寂。
在他眼里。
那堵青砖院墙,碎成了一个个方块状的字符。
“砖,泥,墙。”
每个字都散发着灰扑扑的暗光,在空气里上下浮动。
墙角那口装水的破缸。
变成了一团流动的水蓝色字体。
上面跳着“静”和“深”。
一阵秋风吹过。
头顶那棵老樟树哗啦啦作响。
在苏玄的感知里,那不是风声。
是几百个青色的“风”字,撞在几万个绿色的“叶”字上。
字符互相磕碰,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
万物皆可为诗。
万法皆在本源。
一片枯黄的樟树叶,被风吹断了叶柄。
打着旋儿。
慢吞吞地往下落。
苏玄靠着椅背。
他抬起右手,手腕悬在半空。
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
落叶准准地掉在他的指缝里。
“啪嗒。”
叶片极轻,落在皮肉上没有半点分量。
就在接触手指的瞬间。
枯黄的树叶,突然褪去了死气。
表面的叶脉化作一条条凌厉的纹路。
整片树叶在苏玄指间,直接拉长、变窄。
瞬间化作一道三寸长的晶莹剑气。
剑气通透,泛着冷冽的青光。
没有半点木头渣子的粗糙。
像是一把打磨了十年的玉剑。
这道落叶剑气,像一条有生命的游鱼。
绕着苏玄的食指指尖,飞速盘旋。
切开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连一丝真气都没用。
随手一抓,万物皆可为剑。
苏玄盯着指尖上游走的青色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