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门在天上豁然洞开。
缝隙一点点拉大。
两扇巨大的门板砸在虚无的云层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震得底下的山川跟着一阵摇晃。
刺目的金光像开闸的洪水。
顺着门缝,不管不顾地倾泻下来。
把雪月城上空那片阴沉的云海照得透亮。
光线太毒。
地上的青石板被烤得发烫,积水洼里咕嘟嘟冒起水泡。
一阵乐曲声从门缝里飘了下来。
听着像是几百面铜钹和玉磬在同时敲击。
仙乐阵阵。
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虚无缥缈。
可这动静落在凡人耳朵里,全变了味。
雪月城长街上,一个背着朴刀的壮汉猛地丢了刀。
厚背大刀砸在脚背上,他没觉得疼。
双手死死捂住两边耳朵。
十根手指抠破了头皮,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啊!”
壮汉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青砖上。
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疯狂磕着地砖。
石板被磕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这仙乐,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钢针。
顺着耳道,生生扎进脑浆子里。
来回搅动,痛得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盖骨掀开。
不止是他。
满城的江湖客全在地上打滚。
有人眼角撕裂,流出两道暗红的血水。
有人咬碎了后槽牙,在泥地里抽搐。
仙凡有别。
天上的曲子,凡人的命格根本听不得。
光门深处。
金色的雾气翻滚。
十二道刺目的身影,慢吞吞地从里面飘了出来。
脚底没有踩着实地。
就这么悬在虚空里。
十二位天上仙人。
身上披着流云织成的宽大仙衣。
衣领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符文。
衣服在狂风里纹丝不动,连个衣角都没飘起。
每个人脑后,都悬着一圈肉眼可见的光环。
光环缓慢转动,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大道法则。
他们从九天上往下落。
经过那层厚重的灰色积雨云。
没有挥手,没有施法。
云层刚触碰到那些法则光环,瞬间冒出一股浓烈的白烟。
“哧啦。”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薄冰上。
几百丈厚的云海,直接被烧成了虚无。
天上被硬生生烫出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
冷冰冰的阳光顺着窟窿漏下来。
打在这十二个人的肩膀上。
几千年来。
史书翻烂了,野史看遍了。
也找不出半点这种阵仗的记载。
十二个仙人同时降临人间。
他们没有直接落在雪月城。
也没有去东海。
而是身子一顿,悬停在半空中。
脚下,正好是武帝城和雪月城中间的地界。
十二个人齐刷刷低下头。
俯瞰着底下的大好河山,看着那些城池。
眼神冷得像三九天檐角挂着的冰锥。
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半点怜悯。
就像看着一窝在烂泥里挣扎乱爬的白蚁。
仙人的威压,跟着那阵仙乐一起砸向九州。
空气变得像水银一样沉。
吸进肺里,割得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雪月城外。
司空长风抓着那杆乌金长枪。
单膝重重跪在烂泥地里。
枪尖在青石砖上划出一道半尺长的白印,火星子乱溅。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个发硬的肉包。
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锦缎长袍上。
他想站起来。
腿肚子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打着摆子。
腰椎骨发出咔咔的脆响,被死死压弯。
堂堂枪仙,连挺直脊梁骨的力气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