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身子刚好,不在自己宫里歇着,来臣妾这里做什么?"她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皇后?"陈昊没急着掏东西,反倒先问起了别的,"朕听说,沈首辅前几日在朝堂上为江南漕运的事,跟人争执了一回?"
沈明曦眸光微动。
这事朝堂上私下传,可她没料到皇帝会主动问起她父亲。她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回道:"陛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朕随口一问。"陈昊语气随意,"首辅是国之重臣,又是朕的岳丈,他在朝堂上受了委屈,朕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沈明曦没立刻接话。
她端起手边的茶,慢慢抿了一口,才开口:"朝堂上的事,自有大臣们去争,陛下不必听后宫议论这些。"
"朕是皇帝,听听怎么了。"陈昊笑了笑,"再说,朕关心自己岳丈,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这话一出,沈明曦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变。
她这位夫君,从前从来不会关心朝堂上的事,更不会替沈家说一句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心里那点戒备,不知不觉松了一线。
陈昊瞧在眼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从袖子里把锦盒拿出来,轻轻搁在桌上。
"给你带了样东西,打开看看。"
沈明曦低头看了一眼那锦盒,没动手。
"这是何物?"
"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她迟疑片刻,伸手掀开盒盖。
盒里叠着一双薄薄的白绫丝袜,料子在光下泛着柔光。沈明曦不认识这东西,捏起来看了看,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是何物?"
"新做的袜子。"陈昊说,"从西域那边传来的法子,穿着轻便,贴身,走路也利落。你换上试试,不合身朕再让人改。"
话音刚落,沈明曦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她"啪"地一声,把锦盒合上,推回到桌子另一头。
"陛下。"她声音凉得跟冰碴子一样,"您这是专程来羞辱臣妾的?"
陈昊一愣。
羞辱?
"朕没有那个意思,朕就是……"
"陛下不必说了。"沈明曦站起身,宫装下摆微微一动,"臣妾是一朝皇后,首辅之女,不是那种供陛下取乐的女子。这种东西,陛下还是拿去赐给后宫那些妃嫔吧,臣妾受不起。"
她顿了顿,神色冷硬:"臣妾身子有些不适,就不留陛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是下逐客令了。
搁原主,被人这么当众顶回来,早拍桌子发脾气了。陈昊却没动气。他看了沈明曦一眼,心里明白,这女人成见太深,一两句话掰不回来,强留只会更糟。
他站起身,把锦盒重新拿起来,倒也没走。
"皇后既然不愿意,朕不勉强。"他语气平平,"东西先放你这儿,哪天你想瞧瞧了再看。朕明日再过来。"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沈明曦站在原地,反而愣住了。
往常她一冷脸,这位陛下要么摔门而去,要么死皮赖脸缠上好半天,今天怎么这么痛快就走了?一句重话都没说,也没动怒。
她望着那道走出殿门的背影,心里头第一次生出点看不透的滋味。
旁边伺候的小宫女悄悄瞅了皇后一眼,压着嗓子嘀咕:"娘娘,奴婢瞧着,陛下今天好像跟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闭嘴。"沈明曦斥了一句,可语气里没什么火气。
她重新坐回窗边,可手里那本书,半天没翻到下一页。
……
出了坤宁宫,秋棠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皇后她……"
"没事。"陈昊摆了摆手,"她就是拉不下这个面子,慢慢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坤宁宫的朱红大门,心里并不恼。做电商这么多年,最难缠的客户他都磨下来过,一个冷脸皇后而已,急什么。硬冲不行,就换个路子,先从别处把声势做起来,等她身边人都穿开了,她自己自然会动心。
他心里把这盘棋又过了一遍。皇后出身首辅家,最重体面和规矩,你越上赶着,她越往后躲。反过来,你先把后宫别的地方盘活,让她看着身边人一个个都换了新样子,再加上自己时不时过来聊两句正事,不逼她,日子一长,那道墙早晚得松。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个容易下手的,把系统给的东西真正铺开,让这宫里先尝出甜头。
"回乾清宫?"秋棠问。
陈昊想了想。
不回。
皇后这儿碰了钉子,他这会儿回去坐着也闷。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记忆,后宫里还有一位苏贵妃,性子跟皇后正好反过来。
"不去乾清宫。"陈昊迈开步子,拐了个弯,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去苏贵妃那儿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