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倒灌。
原本被金光捅穿的那个万米深海隧道,此刻正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啸叫,像是一万个巨型风笛同时吹响。
在那团还没散尽的暗金色雾气里,一个黑漆漆、沉甸甸的影子,正一点点把脊背顶向云端。
“咕……噜。”
林清雪死死扒住“雪龙二号”的舷窗,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抠得铁皮咯吱响。
她眼睁睁看着,原本只是“大乌龟”轮廓的陆沉,现在彻底变了样。
那颗脑袋最先探出来。
而是一颗布满暗金鳞片、生着分叉巨角的蛟龙首。
两根长达几百米的龙须,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飘着,每动一下,都能划破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蒸汽。
那一双瞳孔,漆黑深邃,像两口能把人魂儿勾进去的深渊古井。
“这……这是玄武?”
陈教授扶着舱门,腿肚子打着哆嗦,老花镜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他眯着眼,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快要断气的狂热劲。
“蛟头、龟身、蛇尾……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祖宗啊!”
陆沉这会儿还没适应新皮肤。
他觉得脖子变得特别长,视野高得让他有点眼晕。
最让他不习惯的,是后背上压着的那股子重量。
以前那是死沉死沉的硬壳子,现在却感觉像是趴着个活物。
他下意识扭了扭腰,想看看屁股后面长成啥样了。
“哗啦——!”
就这随便一扭,大西洋的海平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掰开了。
一条黑漆漆、长达千米、比最粗的工业烟囱还要大出几十倍的巨蛇,正死死盘绕在他的背甲上。
那巨蛇浑身覆盖着漆黑的倒钩鳞片,每一枚鳞片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蛇头生得极凶,额头上还有一个暗红色的肉瘤,正吞吐着紫色的信子。
“卧……卧槽!”
燕京指挥部里,赵破虏手里的打火机“当啷”一声砸在脚面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遮天蔽日的影子,嘴角抽搐,咽了一大口唾沫。
“主任,咱老祖宗……这是给自己整了个挂件?还是带了个保镖?”
楚建国没搭理他。
他正死死盯着显示器上的卫星高度数据,眼底全是那种看到神明降世的敬畏。
“那不是挂件,那是玄武真身的一部分……那是北方之神,水神。”
陆沉这会儿也没空听那帮人的碎碎念。
他觉得那条新尾巴,也就是那条黑蛇,有点太兴奋了。
蛇头猛地从他背上立起来,足有几百米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围的海域。
陆沉心念一动,试着甩了一下那条长尾巴。
“轰——!”
漆黑的蛇尾顺着海面横扫过去,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在那一瞬间,方圆万米内的海水,竟然被这一尾巴直接抽成了虚无。
海床上露出了原本被遮盖的礁石和海沟,一滴水都没剩下。
空气因为摩擦太快,发出了连环爆炸般的闷响,震得“雪龙二号”的玻璃全部震成了粉末。
一个巨大的真空带,就这么横跨在大西洋中心,久久无法合拢。
“老……老大,您悠着点,我差点成咸鱼干了!”
变异巨齿鲨躲在十几公里外,被那股余波震得肚皮朝天,在那儿无助地摆动着鱼鳍。
陆沉没理它,他正盯着自己的那条蛇尾,眼神里全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