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吓了一跳。
“对了哮天,”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
“你上次说要给我介绍一个人,叫杨……杨什么来着?”
“杨戬。”
“杨戬。他是谁呀?住在哪里?长什么样?好看吗?”
哮天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才十二岁,”它说,“不用急着嫁人。”
“可是我想嫁人呀!”
鹊瑶理直气壮地说,
“铁蛋他姐十四岁就嫁人了,我十二岁也不小了。
而且爹爹说了,鹊瑶子要早点嫁人,早点生孩子,这样才幸福。
我想幸福,所以我要早点嫁人。”
哮天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你爹跟你说了很多话。”它说,语气很平,但字与字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锯齿在互相摩擦。
“对呀!爹爹每天都会跟我说好多好多话,教我怎么做人,怎么爱别人。
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是没见过他对我多好!”
鹊瑶说起父亲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像是点了灯,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生病发烧,爹爹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床边,给我擦汗,喂我喝药。
他虽然打我的时候很疼,但那是因为他爱我呀!
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
她背出了父亲教她的顺口溜,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
哮天闭上了眼睛。
“你冷吗?”它忽然问。
“不冷啊,怎么了?”
“你抖得很厉害。”
鹊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
不是冷的发抖,也不是怕的发抖,而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挣扎着想要出来的颤抖。
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抽搐,指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染了色。
“哦,这个啊,”她把手藏到身后,满不在乎地说,“经常这样的,没事。”
哮天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你有没有想过,”它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该是你能承受的?”
鹊瑶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爹爹说了,我身体里的一切都是爹爹给的,爹爹给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不会承受不了的。
因为爹爹最了解我,他知道我能承受多少。”
哮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缓缓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转身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哮天,你不看天了吗?”鹊瑶在身后喊。
“不看了。”
哮天的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每天都一样。门永远在那里,永远不开。”
鹊瑶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觉得哮天听起来很难过。
她追上去,跟哮天并排走着,月光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的杂草间拖行,像是两个沉默的旅人。
“哮天,”她小声说,
“你不要难过。等我们去天上接了娘亲,我就让爹爹帮你找那个杨……杨戬。
你不是说他还在等你回家吗?那我们就送你回家。”